他的镜像是看穿了这个体系,并主动选择最优路径的理论家。
而他金·富力士,也不过是在这个体系边缘游走,享受着体系默许的自由的……另一种形态的巨婴。
“哈哈……哈哈哈……”金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无尽的荒凉和自嘲。他又开了一瓶酒,这次没有猛灌,只是小口地啜饮着,仿佛在品尝这个世界腐烂的滋味。
他越喝,脑子越清楚。
清楚地看着这个巨大的光怪陆离的散发着恶臭的反社会巨婴培育基地。
帕里斯通觉得前路有意思?是啊,对于一个被世界如此厚待的巨婴来说,前路当然有意思!前面有更多可以打翻的积木,更多可以玩弄的“小人”,更多可以验证他那套变态成功学的舞台!
匿名者觉得幸福?是啊,对于一个成功计算出最优路径,并完美执行,甚至用死亡来完成最终仪式的巨婴来说,这难道不是极致的幸福吗?
他自己呢?即将前往暗黑大陆,去探索那片可能更原始更残酷更能暴露世界本质的未知之地这何尝不是一种巨婴式的对刺激和未知的贪婪渴求?
金放下酒瓶,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他的醉意全无,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沉重的清醒。
他不是在批判别人,他是在看清自己,看清所有人。
他们都是一样的。在不同的象限,以不同的方式,践行着这个烂透世界的核心逻辑——力量即正义,欲望即真理,自我即中心。
“好吧……”金对着窗外的黑暗,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那就……玩到底吧。”
看看这个养蛊场,最终会养出什么样的怪物。
或者,被怪物吞噬。
他拿起还剩半瓶的酒,这次,没有喝,而是手腕一翻,将琥珀色的液体全部倒进了海里。
酒精混入咸涩的海水,瞬间消失无踪。
如同他们所有的挣扎、困惑、愤怒,最终都将被这个巨大的扭曲的盛产反社会巨婴的世界,无声地吞没。
只剩下航行。
向着更深的黑暗。
带着一身洗不掉的属于这个世界的腐臭与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