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尔妲稍作停顿,组织着语言。“真相的本质究竟是什么,真的重要吗?客观事实是,我喜欢留在家中,也享受杀手这份职业。它给予了我明确的定位、持续的满足和难以替代的归属感与成就感。”
“我或许曾对许多事一无所知,但不可否认,在这样的状态下,我感到很平静满足。”
“伊尔迷,”缇尔妲的话锋转向了一个冷酷的推演,“如果我当真杀了你,结果会如何?如你所说,我空洞的内心需要剧烈的情感填充——这一点,我目前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你如此不计代价、倾尽所有地寻求我的认可,这种行为本身,确实会给我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她坦诚地承认。
“但然后呢?杀死你之后,我往后的人生就会终日活在痛苦与悔恨中吗?家族,当真会因为我清除了一個明确对我抱有致命威胁的成员,而厌弃一个站在人类力量巅峰的女儿吗?” 缇尔妲的分析冷静得令人心寒,每一个字都敲在事实上。
“姐姐,你其实并不愚蠢,” 伊尔迷的嘴角反倒勾起了一个无比愉悦的弧度,那双总是深沉粘稠的漆黑眼眸,此刻竟显得通透而清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你只是强大到无需时刻思考,也能轻易得到想要的一切。你看,一旦开始分析,你很快就能触及问题的核心。”
“你对夺取生命这件事,何曾有过半分心理负担?” 伊尔迷陈述着残酷的事实,“杀死我带来的所谓痛苦,对你而言或许只是一阵强烈的、但终将平复的情感涟漪。至于家人……” 他轻笑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他们比谁都清楚问题的根源在我。而且,一个家族,怎么会、又怎么敢,去厌弃一个代表着绝对武力和未来保障的人类巅峰呢?”
“既然如此,伊尔迷,为什么你一定要执着于此?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缇尔妲此刻的困惑,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真实。
伊尔迷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重新靠近,以一种带着依赖意味的姿态,将额头轻轻抵在缇尔妲的肩上,声音低柔得如同梦呓:
“姐姐,我独自在痛苦和纠结中挣扎了那么久,扭曲了自己那么久。现在,就让我稍微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姐弟亲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