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他轻声问。

“所以，让我们暂时抛开您自我宣称的精神变态标签，做个客观评估：您，帕里斯通·希尔，得到了开拓时代领袖比杨德的全然信任，身居要职；前任猎人协会会长尼特罗，那位堪称人精的武学泰斗，真心实意觉得您有趣，将副会长重位相授；就连眼前这位难搞的金·富力士先生，也会认真地陪您玩这场游戏，您一直处于一种被顶级强者需要、认可甚至重视的状态。您或许会辩称这只是游戏，但无法否认这个客观事实的存在，对吗？”

帕里斯通沉默了片刻，勾起了嘴角：“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呢。”

“看！这就是最精妙、也最讽刺的地方了！您内心深处，同样渴望这种被认可、被需要的正向联结，这是人性基础需求，哪怕扭曲如您也难以完全豁免。只不过，您的运气好到爆炸，在完全无需改变您那套黑暗行事准则的前提下，这些需求就被超规格地满足了！导致您自己都忽略了这点，反而执着于强调自己从怨恨中获得的特殊快感。”

“更妙的是，在猎人会长选举中，您还赢了！如果您真如自己所说，纯粹想看世界燃烧，想看协会烂到根子里，您该输掉才对。真是佩服他们怎么能够做到如此自洽的呢？这也能一分为二的看待吗？虽然很讨厌你，但是完全凭借自己主观意愿选你当副会长的尼特罗会长依旧是他们最为崇拜尊敬的会长，是无需为选择你作为副会长受的任何批判责难的。如此一来，让十二□□些正义使者顺利上位，让他们在道德高地上翩翩起舞，证明邪不胜正，这才是让局面彻底无聊化、让尼特罗会长的遗产蒙尘的最佳方案。您的胜利这难道不正是另一种形式的建设性吗？”

“我没有说您不扭曲不变态的意思哦，只是有没有可能，连您自己都混淆了？您或许在无意识中，更沉迷于被强者认可的实质，而将从他人那里收获怨恨，视为一种必要的、配套的仪式或标签？”

“结论就是，不管用普世上的幸福标准，即被顶尖人物需要和认可、身居要职、参与伟业。还是用您自诩的扭曲标准，尽情招惹怨恨。您不都是很完美地达成了幸福的指标吗？”

“最后，请允许我不祝你幸福吧，毕竟您已经身处幸福之中了啊。

帕里斯通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如同水面涟漪般层层荡开。

“哈哈哈哈，何等有意思的结论啊，实在是精彩！”

“承认我，这个以怨恨为食、以混乱为乐的家伙竟然在客观上处于幸福之中。这何止是对世界的讽刺？这简直是世界所能开出的、最宏大、最精妙的一个玩笑！”

“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是多么的奇妙啊！它允许我这样的存在获得成功，这本身就证明了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并非我们所信奉的任何一种道德或秩序，而是一种超越善恶的、荒诞的创造性。”

“我原本以为，我的存在是对正常世界的讽刺。但现在看来，我错了。这个世界本身，才是最大的讽刺家。而我，不过是它最得意的一件讽刺作品罢了。”

“所以，是这个世界本身荒诞的、不可理喻的幽默感！它通过让我这个反派获得幸福，来嘲弄所有试图用简单善恶来定义它的人。”

“您能够认识到这一点真是太好了，这个世界真是不可思议地辽阔而新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