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干涉、不强制的态度,绝非因为揍敌客是什么开明自由的家庭,而是因为缇尔妲的强大让他们不愿承担任何可能引起她反感、甚至与家族为敌的风险。同时,也确实存在着某种情感上的微妙不安与愧疚。
缇尔妲堪称理论上的“完美产品”。虽然揍敌客的教育体系旨在培养顶尖杀手,但当真培养出如此完美而纯粹的存在时,他们反而试图给她更多“人性化”的选择。
“父亲,您说我们重视的究竟是缇尔妲本身,还是她超越常理的资质?”席巴突然打断兴奋的父亲,一向严肃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几分茫然。
桀诺狐疑地打量着儿子。
作为揍敌客家主,席巴自然认同“强者享有特权”的逻辑。因缇尔妲的天赋而给予更多关注与纵容,本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但作为父亲,这样做总让他时不时产生将女儿当作工具的罪恶感——尽管缇尔妲本人似乎乐在其中。
再加上伊尔迷那复杂难解的情结...席巴脸上浮现出真切的愁苦。
“你在钻牛角尖了。”桀诺背着手走到儿子面前,沉吟片刻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是因为真心喜欢基裘才和她结婚的,对吧?”
席巴困惑地眯起眼睛,不明白话题为何突然转到自己的感情问题上。
“感情固然存在,但也不仅仅只有感情吧,”桀诺不等席巴回答便继续说道,“从现实利益层面出发,基裘也是被揍敌客家族的强大底蕴所吸引,而你则看中她毫无牵挂、易于掌控的特点。”
“除了感情,你们在一起也是双方权衡利弊的结果。但这并不影响你们现在的感情。”
桀诺一针见血地指出:“所以为什么要抛开缇尔妲超越常理的天赋来看待她?”在他看来,承认自己会因为不同的资质而区别对待并没有什么可羞耻的。
“缇尔妲自己都不纠结,你又何必自寻烦恼?”桀诺对现状很是满意,“我看她当杀手当得挺开心的,就让她继续下去吧。”
桀诺拍了拍席巴的肩:“你要是还想不通就继续琢磨吧,我可要去看望我那天赋异禀的孙女见证她究竟成长到了何等地步。哈哈哈,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证什么是千年一现的资质了!”
桀诺不再理会陷入沉思的席巴,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银发在空中划出潇洒的弧度,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席巴独自留在原地,眉间的皱痕却愈发深刻。他仍然感到某种不对劲——正是因为每一个决策看似都合情合理,反而才让人感到不安。这种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错觉,或许才是最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