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乱套了。
忍足侑士顺着菊丸挥手的方向望向观众席,一眼就发现青学堆里唯一一个没穿制服的人。套在浅灰色外套里的木更津在一众白衬衫里很是显眼——至少在他的视角里是这样,忍足扶了下眼镜,站在网前和即将对战的葛利斐兄弟二人握手。
“呜哇,对面那个真的不是女孩子吗。”
“……怎么会呢菊丸,这是男子比赛。”
第一局是日本队的发球局,忍足侑士退至底线,前场的菊丸英二还在反复拍球找手感。
学长为什么会坐在那里?
嘛~其实答案显而易见。
葛利斐兄弟自出场开始就掀起了声浪滔天的应援,甚至还有专属的横幅和灯牌。忍足侑士突然冒出一个很不着调的想法:如果这轮是迹部、真田和葛利斐们对打,究竟哪边的声音会更大一点。
哈,应该会被吵死。
感受着球拍上重量远超设想的回球,忍足侑士意外地挑起眉梢。
……
也太像明星了,从形象到气氛,加上杂技一样的招数,美国队那边的气场完全就是一次彻彻底底的表演赛。
弟弟特利为了救球摔倒在球场上,看台瞬间发出阵阵心疼的喊声。因为是亲兄弟拥有天生的默契,单论配合,忍足与菊丸的组合相比较葛利斐兄弟还是略逊一筹,只不过战术上有十分明显的对比。
日本队那边应该是商量过打法,木更津泽看着反复横跳、速度快到出现残影的菊丸英二惊奇地揉了揉眼睛。
桃城武:“简直就像是有两个菊丸学长!”
海堂薰:“学长们的阵型……”
大石秀一郎:“是英二和我一起研究出的阵型。前后场交换位置迷惑对手,加上英二的速度可以有很好的效果。”
蓝发少年阖上眼皮,长时间盯着快速移动的菊丸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可能也有训练后遗症的缘故,长期在冰面上活动,光线的反射对视力的损害不可忽视。木更津泽在黑暗中听见大石的解释,总觉得前半句带着些许幽怨的味道。
正想着,他的思绪被大石秀一郎忧心忡忡的嘀咕声拉回。
“怎么发起脾气了。”
大概是因为对手的应战太消极了吧,木更津泽的视线定格在美国队那边的教练椅上,疑惑地发出一声浅浅的拖长音。明明前几局兄弟两人的士气也不像现在这样别扭低迷,按理说得到教练的指点应当发挥得越来越好才对,就算没有提升至少也不应该断崖式下跌。
“喂!你们到底想不想打!”
轻松再得一球后,菊丸英二少有地来到网前,不顾正在进行的比赛生气地大声质问对手。看台上的大石仿佛和搭档一起置身场内,口中担心地喃喃菊丸英二的名字。
木更津泽伸出手,把微微起身的大石轻轻地摁回了座位。
“抱歉前辈,因为英二现在太反常了。”大石秀一郎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直接向对手发火什么的,要是惹怒了对方……”
“他们应该听不懂日语吧,大石君。”
大石秀一郎听了前辈的话原地愣了半晌,没扭过去的脸在木更津泽的注视下突然变得通红。
“啊啊!是、是呢!”
“根据我的计算,葛利斐兄弟没听懂的概率高达99.99%。”
“乾!你就别说我了!”
不安的空气在乾贞治对大石秀一郎的打趣中缓和不少,赛场中的菊丸猫猫还在气鼓鼓地挥动网球拍。木更津泽宽慰地说了声“要相信自己的搭档,大石君”,视线下方被打理得十分整齐的“鸡蛋头”点了两下,终于定下心来专心观赛。
只是美国队别扭的状态似乎仍在持续。弟弟特利总是在犹豫迟缓后又猛然敏捷地行动,在躲开直击面门的一球并漂亮回击时,菊丸英二眨了眨他大大的眼睛,很是直率地赞叹出声。
“呜哇!你真厉害!这样才对嘛!”
忍足侑士轻扶额头对菊丸说了些什么,看见这个场面的木更津泽忍不住勾起唇角。不知道具体的契机出现在何时,身体和精神分离的两人在某一个瞬间完成了自洽,随着葛利斐兄弟取得抢七局的胜利,第二轮双打以美国队扳平大比分落幕。
作为观众的话,只要比赛够精彩,谁输谁赢其实并不太重要,再者……木更津泽鼓着掌,目光移向对侧区域,那里的前排间隔着空位坐了好几个身着正装的中年人,加上美国队教练在比赛时频频用望远镜看向那边的动作,那几人的身份也不难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