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昕也停下收拾碗筷的动作,抬头望向她。
没敢立刻回望他们,孟隔云沉默了片刻,目光停留在手中《X城晚报》的文娱板块上,偌大的标题介绍着香港的新闻:《“无厘头”旋风持续席卷票房,周星驰跃升香江影坛最亮新“星”》
她眼眸一跳,灵机一动,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我叫周小云。”
“姓周啊,这个姓氏恐怕有些难了。”
夫妻俩无不遗憾的叹着气,她早已低下头,一遍遍读着那则只有两百字的旧新闻。
……
暴雨停歇,小城几日后恢复了运转,但华东地区被洪水侵袭,事况仍然严重到无以复加,孟晞代表包括未出生的孩子在内的一大家子向社区机构捐献了一笔钱,尽到了一片心意。
在林攸然预产期前一周,孟隔云陪她住进了医院待产,病房里人来人往,异常嘈杂,连过道里都坐满了家属。
她安顿林攸然小睡休息,轻轻关上门,想去外面透口气。路过这层楼的护士站时,嵌在墙里的电视机正播放着新闻,原来到了新闻联播的时间。
她偶然抬头,看到了画面中央的周星驰。
那是香港演艺界为了华东水灾募资而举办的马拉松式的文艺汇演,各路大大小小的明星齐聚跑马地,各展才能,呼吁全港市民和企业们捐款,电视台直播了整整九个小时。
新闻联播报道了此次香港同胞们的爱国善举,选取的片段中,就有和刘德华、吴君如、吴孟达一同站在台上的周星驰。
他还是那样内敛低调。即使现在刚上映的《逃学威龙》又在刷新各项票房记录,即使已经是风头一时无两的红人,但这种大型活动中,也只是在简单说了几句鼓舞人心、呼吁捐款的话后,便将镜头让给了其他人。
“我们很多同胞现在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非常庆幸今天自己能在这里出一份力,我在这里呼吁大家都能够大力支持,大力捐赠,多谢。”
嘈杂的环境没有干扰她分毫,这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听着这熟悉的声腔,孟隔云忽然笑了。
她忽然觉得,他们虽身处两地,但相隔并不遥远。
……
“别打麻药了,听隔壁姐姐说打麻药会影响婴儿的大脑发育,这点痛我能挺过去。”
“不行,攸然,一定要打!听医生的话!你少受点罪!”
分娩临近,她的父母还在争论不休。
孟隔云听了几日他们的争论点,虽然她不懂生产知识,但太懂林攸然的顾虑。她蹲下身,握着妈妈的手,微笑着劝道:“老板娘,打麻药吧,没事的,别怕,你们的孩子很健康很聪明的。”
很奇怪,偏偏孟隔云的话让她安下心来。
“攸然,我相信宝宝也不想妈妈受罪。”
“……好,我听你们的。”
产房内,医生和助产士准备就绪,孟昕被允许陪在妻子身边,孟隔云则被安排在室外等待。
虽然打了麻药,可还是能听见一声声压抑隐忍的呼声,医护们和丈夫鼓励的话语时而隐约传出。
原来生孩子要经历这么多磨难,原来这件事如此惊心动魄,她在外面紧张的一刻不停来回踱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也毫无知觉。
直到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穿透门板,孟隔云猛地回头,产房门还紧闭着,她的视线落在了内掩着窗帘的玻璃窗上——
玻璃窗上倒映出一个人的模样,是她,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孟隔云”。
可就在这一瞬间,她望向玻璃中的倒影,分明感觉到某种奇异的变化。
明明哪里都没变,但她就是感觉到了,仿佛在她身上停滞已久的时间,忽然重新流动起来。
……
回公司午休了一个小时,恢复了点精神,马上又要赶去和下部戏的编剧开会。周星驰刚从沙发上起身,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星仔,外面有人要见你,是XX影业公司的制片经理。”助理踩着点推门进来,见他果然醒了。
“告诉他,我的片约都被分完了,已经没有自由片约在身。”他揉了揉额头,语气透着不耐。
这一年来,找他的电影公司不计其数,目的都一样,他如今万事不由己,只能一概回绝。
“我说了,”助理有些为难,“但他执意要先见你一面,他说你们之前是老邻居,认识的。”
刚穿上外套的他动作滞了一秒,回过头问:“他叫什么?”
“他说姓赵,你小时候叫他赵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