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掌心不断地震动,嗡鸣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宋淮昱。
这三个字像带着高压电,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激得她指骨微微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蛇行而上。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失控地狂跳起来,撞得肋骨生疼。
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知道自己在宋淮翊的病房,可姜茶还是下意识有些心虚,像是撒谎被抓包一样。
姜茶深吸一口气,她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到窗边,仿佛拉开一点距离就能隔绝病床上那道无形的存在。
窗玻璃映出她模糊的影子,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指尖划过屏幕,接听键的触感冰凉。
“喂?怎么忽然打电话过来?”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要知道以往两人都是微信联系,平时上课姜茶都将手机静音,昨天出事后怕错过紧急电话,姜茶才解除静音。
刚接通电话,姜茶就有些懊悔,按理来说一般情况宋淮昱不会突然打电话过来,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
“茶茶。”宋淮昱的声音瞬间穿透听筒,带着明显的慌张和担心,“你受伤了?伤哪儿了?伤的重不重?”
一连串急促的追问如同冰雹砸落,姜茶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她心跳加速,不清楚对方知道了多少,只能反问:“怎么这么问?”
说话间姜茶下意识地侧过身,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病床,宋淮翊此刻正注视着她,姜茶怕他误事,径直走向病房外。
耳边传来宋淮昱的回答:“我在三院的同学发了朋友圈,我在照片角落看到了你,你上身沾满了血,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如此,姜茶紧绷的心弦微微放松,她在脑海中迅速盘算该如何撒谎,编什么样的故事才合理,她语气轻松,语速放的很慢,“我……没事。”
说宋淮昱认错人明显不现实,昨天她身上那套衣服宋淮昱见过,况且她不知道对方照片里的自己是否清晰,这个谎言一戳就破。
只能先承认那人是自己,但绝不能让宋淮昱知晓受伤的人是宋淮翊。
姜茶瞬间理清思路,直接脱口而出,“哦,我还以为什么事,别担心,受伤的不是我,是我们学校有同学不小心被宣传栏砸到,当时只有我路过,就送他去了医院,导员也一起跟着的。”
她语速很快,几乎不给对方插话的间隙,每一个字都像排练过无数遍那样流利,却又轻飘飘得没有分量。
说完她还笑着说了句:“真的没事,我人好好的呢。你听我声音像受伤的样子吗?不信一会儿可以给你打视频。”
打视频什么的只是说说,姜茶还在医院,她怕宋淮昱发现端倪。
宋淮昱的声音渐渐放松,似乎信了她的解释,“那昨天晚上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姜茶放缓了语调,带上一点安抚的意味,甚至刻意地放软了声音:“我怕你担心啊,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也没有受伤,你在外面出差,我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分散你的精力。”
姜茶听着宋淮昱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甚至开始带着点后怕的温柔絮叨,“不是小事,茶茶,你的每件事我都在意,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我脑海瞬间空白,还好你接了电话……”
宋淮昱在打电话的间隙已经开始迅速的处理手头的工作,他准备回去一趟,最近的航班在四小时后,今晚回去明天再赶回来也来得及。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害怕恐慌,姜茶没有表现出来,他不想再次提起让她想到那个画面,但到底也想第一时间回到她的身边。
姜茶抬手握紧了窗棂冰冷的金属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手心的温度渐渐降低,她一边应付着宋淮昱的关心,一边用余光紧张地留意着病房门口。
“嗯,我知道你担心我,下次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安心出差,记得回来给我带礼物。”她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刻意的安抚和疲惫。
“好。茶茶,”宋淮昱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嗯,你也照顾好自己,想你,拜拜。”姜茶并不知道对方的打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仿佛那手机烫手一般。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复。
应付完宋淮昱,病房里那位更难缠的主儿还在等着她,她调整好呼吸,推开了病房的门。
宋淮翊依旧半靠在床头,似乎一直没有动过,他脸色因为失血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她。
姜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强作镇定地走到床边,拿起水壶想给他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