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誉。”凯瑟略微颔首,“那么我想要的东西,阁下可愿赏脸割爱?”
“您客气了,这边请。”
奥维斯起身朝凯瑟微鞠一躬,转身走到角落里打开了一扇暗门,侧身示意着。
凯瑟微微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暗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储物室,墙上的鞋架稀稀拉拉的挂摆着几双鞋子,每双鞋子都被擦的锃亮反光,没有一丝尘埃,看得出来制鞋之人极为爱惜。
凯瑟扫视一圈,视线慢慢定格在了角落里的黑色长靴上。
不等他开口,奥维斯已经上前将其取下,毕恭毕敬的递了过来。
“十七寸,稍大,但内底做了加厚,应当合脚。”
凯瑟颔首道:“多谢,您开个价。”
奥维斯知晓米契尔家族的做派,也不故作扭捏,爽快道:“五十魄币。”
“好。”凯瑟从腰间掏出了一块金色令牌递了过去,“持此物去骑士厅兑换。”
奥维斯瞳孔微颤,没有接。
“以您的工艺与身份,理应享有此等待遇。”凯瑟顿了顿,又道,“至于那些强加在你身上莫须有的罪,总有天,米契尔家会还您一个清白公道。”
闻言,奥维斯身形一顿,眼眶有发红,颤抖着双手接了过来,用力鞠了一躬。
“多谢您。”
凯瑟欠首回礼,拿起黑色长靴,转身离去。
等他急急忙忙赶回来时,早已不见江凌墨的踪影。
凯瑟眉头一皱,迅速朝卡尔家的方向跑去。
很快,他便看到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正驻足在一个不大的铁器摊位前垂眸端详。
凯瑟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江凌墨已经换上了那件黑色长衫,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拿起一块琥珀水晶和一块生铁,转头问道:“你觉得这两样东西如何?”
凯瑟虽有不解,但还是认真打量了一番:“中等品质,尚还凑合。”
江凌墨点点头,便跟摊主问起了价。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见江凌墨手中的竹筐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便知这少年对钱没什么概念,也不擅议价,便想狮子大开口,狠狠宰上一笔。
但他刚伸出手比了个五,就接到凯瑟投来的冰冷视线。
摊主吞了口唾沫,默默掰下四根手指,憋屈道:“一魄。”
“我竟不知托特尼斯的物价原这般高了,竟以魄起价。”
凯瑟的声音不大,但隐含在其中的威压让摊主一下子无措起来。
摊主慌忙解释道:“本不该如此,只是......”
“无妨,一魄就一魄吧。”江凌墨掏出一枚魄币递去。
凯瑟立即按住了他的手:“该是多少便是多少。”
这句话是说给摊主听的。
摊主面红耳赤地低着头,眼神不安定地游离着。
凯瑟冷声道:“往年中等品质最高也不过五十幽币,若是赋税过重,尚也说得过去,但今年征收已经减半且每家每户都额外贴补了十魄,你竟还敢私自抬价?”
面对凯瑟的质问,摊主似乎被震住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紧咬着下唇。
凯瑟见状,也意识到不对,转身走到附近摊位挨个问了一通。
果不其然,所有摊位均以魄起价。
凯瑟眸光一暗,陷入了沉思。
托特尼斯明文规定,不得私自抬价,私自抬价者免不了要受三月牢狱之苦,即便是前些年突发雪灾,饥馑减产,也曾未出现过如此明目张胆的抬价。
想到这,凯瑟快步走到了铁器摊位处,沉声问道:“贴补的十魄,你可曾拿到?”
“我......”摊主慌乱地看了凯瑟一眼,没敢说话。
凯瑟声音又冷了几分:“我最后问一遍,贴补的十魄,你可曾拿到?若是不答,自有骑士厅的人前来审讯。”
闻言,摊主脸色一白,支支吾吾了许久,才低声吐出了两个字。
“......不曾。”
凯瑟眸光一暗,又问:“只你未拿到,还是所有人?”
“.......所有人。”摊主眼眶微红,哑声道,“原是拿到了,只是......只是次日,骑士厅又尽数给收了回去,还提前征收了明年的税。”
凯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可知污蔑骑士厅是为死罪?”
摊主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哀嚎道:“就算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妄言污蔑啊,可事实就是如此......我......”
说着,摊主哀叹了一声,眼里是深深的无力。
江凌墨虽对托特尼斯的法规只略知一二,不甚了解,但从两人的谈话间也听出了端倪。
骑士厅受命于米契尔家族,按法规行事,怎会自作主张,收回贴补还提前征税?
除非......
凯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愈发阴沉。
江凌墨看得出来凯瑟在强忍怒意,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劝说几句时,凯瑟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了一块青玉放置在摊位上。
“三日内,所有征收与贴补会如数奉还,若未收到,便将此物交由骑士厅的赫弗伦骑士,他自会处理。”
摊主连忙点头应下。
凯瑟转眸朝江凌墨示意着,后者领会掏出一枚魄币放置在青玉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