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旭日东升,阳光跃出地平线洒落大地,墨蓝天幕一点点褪去。
江凌墨用力舒展着身子,起身走到窗边。
微凉晨风迎面拂过,晶莹透亮的露珠顺着白蔷花枝滑下,隐约还能听到不远处树林中传来的几声清脆的鸟鸣。
江凌墨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
长达一月的魔鬼特训如愿结束了,范伦斯让他们自行休整一段时日,以便调整状态,但习惯了每日的训练,突然清闲下来,他反倒有些不适应。
江凌墨刚到训练场,就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正挥剑练习着。
察觉到身后的人,凯瑟收剑,侧头望去。
“难得你起这么早。”
江凌墨无奈耸肩:“早已习惯早起。”
凯瑟略微颔首,表示赞同。
“今日做些什么?”江凌墨想了想,提议道,“去镇上看看?”
凯瑟立即就明白他想做什么,平淡道:“那孩子应当已经离开托特尼斯了。”
“万一没有呢?”江凌墨不死心。
凯瑟无奈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身后便传来范伦斯的声音。
“刚好我也有事托你们办,既闲来无事,你们便出门走一趟吧。”
江凌墨面上一喜,转身问道:“何事?”
“备点用品。”范伦斯顿了顿,“历练前,可想回圣卡罗看看?”
江凌墨连忙点头:“想!”
若不是一直没机会,他早就想跑回去看看了,也不知道诺尘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范伦斯转头看向凯瑟:“若不嫌弃,过几日便随我们一道回去,如何?”
“自然是不嫌弃的。”凯瑟颔首应下。
范伦斯点点头,正欲转身离开,江凌墨叫住了他。
“师父。”
范伦斯知道江凌墨想问什么:“他们很好,不必担忧。”
说着,范伦斯从怀里掏出钱袋丢了过去。
“正好,你看看集市上有什么好玩的,给诺尘他们带些。”
江凌墨收起钱袋,欠身道:“那我们出门了。”
凯瑟朝范伦斯微鞠一躬,与江凌墨一道离开。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范伦斯蓦然感慨道:“终于不是个哑巴徒弟了。”
穆修缓步走来,视线定格在江凌墨的背影上。
“你既未寻到法子,现下贸然回去,恐怕不妥,若他知道......”
后面的话穆修并未说下去,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范伦斯这才收回目光,缓缓开口,神色有些凝重。
“他总会知道的,有时候,成长的过程并不温柔。”
......
江凌墨半倚在大树下,抬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渍。
虽已是秋季,但太阳的毒辣却丝毫不亚于炎夏,就连空气都仿佛凝住,没有一丝风,异常闷热,他们出门没多久,浑身便已湿透。
“托特尼斯的秋季都这么热吗?”
江凌墨吞了口唾沫,抬脚看去,这鞋是他现世里常穿的黑色板鞋,质量还算不错,但鞋底过薄,高温穿透鞋底,烫的他有些难受。
“往年没这么热。”凯瑟瞥了眼他的鞋子,“不适?”
“嗯,鞋底有些薄。”
凯瑟道:“集市里正好有几户鞋铺。”
江凌墨摸着口袋里的钱袋,犹豫半晌,还是放弃了买新鞋的念头。
“不用,还能凑合穿。”
凯瑟盯着江凌墨的鞋子,沉默了几秒钟后问道:“何时生辰?”
“生辰?”江凌墨怅然一笑,“早过了,你呢?”
“冬季。”
“如此说来,你比我还小上几月。”江凌墨好奇问道,“对了,你们这边是如何计算年限的?”
凯瑟微一挑眉,道:“一百年一计,今年是境时196年。”
“境时......”
江凌墨似懂非懂地点头,看来与现世的计算方式相差不大。
凯瑟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凌墨一眼,转身朝不远处的集市走去。
江凌墨见状,迅速擦了擦汗渍,起身跟了上去。
待到了集市,两人来到街角处的摊位上要了两碗冰水和一盘糕点,寻了个阴凉角落,稍作歇息。
随着冰水下肚,体内的燥热也消散了不少,江凌墨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计划着。
“一会儿先寻科莱拿衣裳,然后再去看看卡尔。”
凯瑟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鞋子,喜欢什么样式?”
江凌墨随口应道:“没有特别喜欢的。”
凯瑟看似无意的又问了一句:“黑色长靴如何?”
“挺不错的。”
凯瑟“嗯”了一声,起身整理着衣服上的皱褶。
“走吧。”
见凯瑟走的方向不对,江凌墨连忙拉住了他,朝后指了指。
“科莱的店在那边。”
凯瑟朝江凌墨指的方向看了眼:“唐突拜访?”
江凌墨愣了下,随即便明白了凯瑟的意思,转眸环顾着四周。
突然,一道微弱的金芒在视线中一闪而逝。
“那是......”
江凌墨瞳孔微缩,迅速朝金芒闪出的方向跑去。
......
摊位上,一个皱纹横生的老人正摇晃着手里的扇子,卖力吆喝着,但人们对老人摊位上零零散散的物品并不感兴趣,只是略微顿足扫一眼,便抬脚离开。
“哎,还是卖不出去啊......”老人满面愁容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
正当老人准备收拾东西离去时,一道干脆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些还卖吗?”
“卖卖卖!”
老人欣喜抬头,只见一个蒙着右眼的少年正微笑看着自己。
老人诧异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
“黑发?”
江凌墨礼貌点头,指着地上的物品问道:“我可以看看吗?”
老人微眯双眼仔细打量了江凌墨一番,似乎是在确定他是诚心购买还是单纯的好奇。
江凌墨也不催促,耐心等着。
老人叹了口气:“我这儿都是些四处寻来小玩意儿,没有什么宝物,你还是上别处看看吧。”
说完,老人佝偻着背,伸手收拾着。
江凌墨见状,连忙道:“爷爷,您就让我看看吧!”
见江凌墨态度诚恳,老人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
“多谢!”
江凌墨朝老人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在物品里翻找着。
凯瑟慢步走了过来,疑惑道:“你在干什么?”
“未提前告知,唐突拜访确实不好。”江凌墨头也不抬地说道,“他喜缝纫,但那些材料极难获得,所以我便想看看这里能不能淘到什么宝贝。”
“宝贝?”凯瑟低头看去。
摊位上摆放着几个陈旧的陶瓷花瓶,几柄锈迹斑斑的小刀,看得出来锈迹被仔细处理过,但一些陈年锈痕却未完全祛除,其他的便是些较为常见但并不值钱的摆件凌乱堆积在一起。
凯瑟皱眉看向江凌墨,只见他漆黑的左瞳在阳光的映照下,泛起点点光波,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许久,江凌墨终于在那堆杂乱的摆件中寻到了他想要的宝贝。
“找到了!”
凯瑟闻声看向江凌墨手中的那团金线,瞳孔微颤,连忙俯身打量确认。
“这是......龙须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