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伦斯嗤笑一声,上前打量着两人,相比前段时间的孱弱,现下两人的身子都硬朗了不少。
范伦斯满意地点了点头,摆手道:“行了,去吃饭吧,早些休息,明儿继续。”
江凌墨立即垮了脸:“师父,我们的伤都已经痊愈了。”
“嗯?这么快?”范伦斯笑道,“不错不错。”
见范伦斯揣着明白装糊涂,江凌墨无奈极了:“师父,我们不久后就要去参加入学测试了,不应该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
“浪费时间?”范伦斯反问道,“你觉得做这些事没有意义?”
江凌墨愣了下,缓缓点头:“若是弑魂一类的任务,我绝不推脱,但这几日我们做的皆是七级的零散任务,对提升毫无帮助。”
范伦斯转眸看向凯瑟。
凯瑟虽未说话,但神色里透出的态度也很明确了。
“既如此,特训暂且搁置。”穆修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何时想明白,何时开始特训。”
江凌墨有些疑惑,偏头看向凯瑟,只见他也不明白穆修这话的意思。
见两人还傻站着,范伦斯轻笑一声,拽着两人就往屋内拖。
“行了,先吃饭,吃完兴许就想明白了。”
江凌墨这下更疑惑了:“师父,到底要想明白什么?”
范伦斯冲他歪头笑了笑,没有回答。
偏厅内,桌上除了这几日常吃的白粥外,还摆放着两份诱人的肉汤及满满一盆红烧肉。
凯瑟扫了眼面前的肉食,端起了一旁的白粥慢慢喝着。
江凌墨在肉汤与白粥中纠结了好一阵,最终念念不舍的看了眼肉汤,也选择了白粥。
范伦斯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不喜肉?”
“喜,但—”江凌墨一边说着,一边将肉汤递给凯瑟,“体力大量透支后突然补充肉食反而会增加肠胃负担,白粥垫腹再食肉较好。”
范伦斯赞同点头:“不错,有点长进。”
浑身的疲惫似乎都随着这碗温热的白粥入腹后消散了不少,江凌墨呼出一口气,不紧不慢地抬起肉汤慢慢喝着。
肉汤浓郁醇香,似乎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
“药?”江凌墨有些不确定。
闻言,凯瑟抬起肉汤嗅闻片刻,肯定道:“是药。”
江凌墨连忙端起盛白粥的空碗,又仔细嗅闻了一番。
果不其然,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只不过白粥本就味淡清香,二者混合后反倒不太能嗅闻出来。
“师父,难道这几日的白粥......”江凌墨欲言又止,眼里满是诧异。
范伦斯好笑道:“食了这些时日,现在才发现?这里面加了玄冰魂果和其他凝血恢复的药物,对伤势恢复有极大帮助。”
“师父,老师费心了。”
江凌墨心中一暖,笑了笑,继续闷头吃着。
范伦斯与穆修相视一笑,也不再多留,悄然离去。
见范伦斯要走,江凌墨赶忙喊住了他:“师父,究竟要想明白什么?”
“穆修教过给你的。”
点到为止,范伦斯也不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凌墨一眼,转身离开。
“穆修老师教过的?”江凌墨皱了皱眉,还是没明白。
凯瑟微眯双眼,也在思索。
穆修教过给江凌墨的,自然也教过给他,而他们二人共同学过的是什么?
剑技?还是......
沉思片刻,凯瑟忽然道:“挥剑的理由。”
听到这话,江凌墨眸光一闪,拽着凯瑟就往外冲。
凯瑟皱眉道:“去哪儿?”
“去寻答案。”
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飞速穿梭在街道上,随后身形一闪,避进了一旁的小巷里。
看着人们脸上洋溢的幸福,江凌墨心中的疑问顿时解开。
“原来如此,这便是答案。”
凯瑟顺着江凌墨的视线看去,下一秒,瞳孔微颤。
见凯瑟也明白了,江凌墨勾唇笑了笑。
初到托特尼斯时,他便被这里的阑珊灯火和繁华安谧所震撼,但那时,他总觉得差点什么,现在那缺掉的一角终于被补全了,而那一角便是—
归属。
托特尼斯整体的收入和消费水平其实并不低,算得上个安定富足,不过与主城相比,还是存有较大差距,但这里的人们并未受其影响,依旧过得极为快乐自在,而这便源于他们发自内心的幸福与归属感。
归属感不仅需要一位优秀的领主管制,更需要一个日常能够帮到他们的优秀组织。
自从凯瑟父亲远征后,维勒德公会越发肆无忌惮,他们并不敬畏凯瑟这个无权的继承人。
从上次袭击便可看出,这些人早就蠢蠢欲动,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动手罢了。
再加上,在这之前并没有太多人知晓凯瑟的身份,而凯瑟也仅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在管制城镇方面自然不够雷厉风行,也不够成熟稳重。
也正因如此,维勒德公会变本加厉的扩大了对居民的欺压敛财。
长期受其剥削和压迫,居民们也过得极为谨慎小心,甚至连任务都只敢通过私方派出。
维勒德公会覆灭后,居民们也算松了口气,对派出的任务需求也不再有所顾忌。
范伦斯想让他与凯瑟明白的便是,他们认为毫无意义,浪费时间的小事,对于生活在这里居民来说,却是生活的核心。
挥剑是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那么身为上位者,想要获民爱戴,就该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失了民心,即便位居高位,终有天也会被万民拖下王座,跌入尘埃。
江凌墨两人安静地隐在巷子里注视着人们幸福的笑脸,直至深夜众人归家散去,他们才缓缓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