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墨“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徽章揣好,全然没注意到凯瑟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穆修微一挑眉,看向范伦斯若有所指道:“这就给了?”
范伦斯干咳一声,朝他使了个眼色,随即正色道:“总之想加入公会,除了自身实力足够强外,还得看自身与公会理念是否吻合。”
江凌墨了然点头:“优先选择五大公会,对吗?”
“五大公会虽好,但内部纷争不断,且机遇难求,不必过于执着,不过若是能得其会长青睐倒是可以考虑。”范伦斯沉默一秒,又道,“日后你们选择哪个公会,我管不着,但唯独西曼赫兹不行。”
江凌墨不解:“为何?那不是仅次于圣格萨第二强的公会吗?”
凯瑟沉声解释道:“那个公会是以抢夺虐杀而闻名的,那些人的手段极其残忍暴虐,恃强凌弱便是他们的公会理念。”
“不错,日后若是碰上他们公会的人,切勿正面迎战,能避则避,若避不开.......”
范伦斯瞥了眼江凌墨的衣兜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换了个说辞,转眸看向凯瑟。
“避不开,就去圣格萨公会。”
凯瑟微怔片刻,很快便明白了范伦斯的意思,颔首点头。
“行了,这几日你们先去接几个任务熟悉下,待身子痊愈后开始特训。”
说完,范伦斯便喊上穆修一道离开。
江凌墨本还想问点什么,但考虑到天色已晚,便也就作罢,与凯瑟简单交谈了几句后,便早早回屋歇息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江凌墨便被范伦斯从床上腾空拽起,丢进一旁的大桶中。
江凌墨在水中扑腾了好几下,刚起身,就又被按了回去。
“别乱动。”范伦斯咂舌道,“好好的药浴都被你扑腾干了。”
江凌墨接连呛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那口气,满脸无奈道:“师父,您早说要泡药浴,我就自行起了。”
“等你这臭小子起,早日上三竿了。”范伦斯偏头看了眼天色,“泡足半个时辰后再出门。”
江凌墨应声点头,将整个身子浸泡在药浴中。
静默片刻,范伦斯忽然问道:“臭小子,你可曾后悔选择这条路?”
“不后悔。”江凌墨坚定摇头,“师父为何如此问?”
范伦斯神色复杂地看了江凌墨好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可知日后你要面对的是什么?”
江凌墨认真答道:“不知,但我也知道这条路不会好走,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后悔选择这条路。”
看着范伦斯的眸里闪过的异样神色,江凌墨察觉不对,轻声问道:“师父,是出什么事了吗?”
“奎罗安会再次插手明年的阶级考核。”
“奎罗安?”江凌墨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穆修老师。”
范伦斯并不意外:“看来凯瑟已经同你说过穆修考核那年发生的事了。”
“嗯,不久前听他提起过,只是—”江凌墨有些疑惑,“不是说时至今日都不知是何人所为吗?那......”
“并非不知,而是知道了也无力管控。”范伦斯缓缓道,“奎罗安是一个极为疯狂神秘的教会,几乎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但他们暗地里却与不少公会成员都有所密接,势力牵扯甚广,哪怕是皇族也得忌惮三分。”
“既无法管控,为何不直接取消考核?”江凌墨不解。
范伦斯漠然道:“取消考核,死的可就不止五十人了,最坏的结果便是屠城。”
江凌墨愕然睁大了眼,心中一片骇然。
用五十条命换一座城的存活,自然是再划算不过的,可牺牲了那五十人,那群杀人如麻的疯子就会善罢甘休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会。
十年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而最让他感到骇然的是,在这个阶级划分如此森严的世界,就连位于权利制高点的皇族都对他们束手无策且无力抗衡,难以想象想象奎罗安的势力究竟得一手遮天到什么地步。
如此看来,明年的考核大概率凶多吉少,有去无回。
想到这,江凌墨迟疑道:“师父,您是想劝说我放弃明年的阶级考核?”
“不。”范伦斯肃然摇头,“恰恰相反,我要你全力以赴通过考核。”
“可是.......”江凌墨有些犹豫。
就连穆修那么强的人都差点殒命考核途中,更别提他与凯瑟了。
“原本我与穆修并不打算让你们冒险参加,但......”范伦斯叹道,“该来的总归会来,与其一直躲躲藏藏,倒不如提早做好准备。”
“该来的?”江凌墨立即捕捉到了关键点,“奎罗安的目标是我们?”
得到范伦斯肯定点头后,江凌墨反而有些不明白了。
凯瑟身为未来的托特尼斯领主,自然有不少人想杀之取代,可他身上又没什么能让奎罗安惦记的。
除非......
江凌墨神色微变:“右眼。”
“明白了?”范伦斯轻叹了口气,“先有凯瑟自明身份,后有你暴露异瞳,那边知晓后又怎会轻易放过你们?”
江凌墨这下算是明白范伦斯为何会突然同意他们参加阶级考核了。
在他们暴露那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他们不参加明年的考核,奎罗安也有的是办法找到他们。
与其四处躲藏,死于非命,倒不如在考核中放手一搏,尚且还能有条生路。
只是他还是有点不明白,犹豫片刻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师父,我的异瞳当真如此特殊?”
范伦斯反问道:“还记得圣卡罗里的孩子吗?”
“记得,那些孩子与我一样是......”江凌墨眸光猛地一闪,“蓝瞳。”
“不错,数十年来,奎罗安一直想借助魂力改变人类体质,他们抽取魂气炼制催化药,引诱强迫他人服下,但绝大多数人的魂魄无法与之融合,最终反被吞噬魂化,无数人惨死他们之手,上到弱冠,下到魂魄未稳的赤子。”
范伦斯顿了顿,神色越发冷厉:“即便是融合成功的药引稚子,也普遍活不过十岁,圣卡罗里的孩子便是这些年我从他们手中救出的药引稚子。”
江凌墨怔住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
“药引稚子?那些孩子本可以健健康康,无忧无虑的长大,就因为......就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就这般随意剥夺了他们的余生?!”
江凌墨缓缓攥紧了拳头,垂眸掩去眼底的冷笑。
“也难怪,像我这种没有魂化却拥有蓝色异瞳的另类,对奎罗安来说确实极为罕见,不可多得。”
听到江凌墨称自己为“另类”,范伦斯不悦地皱起了眉,扬手拍在他脑袋上。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总之不必太过担忧,只要我还在,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范伦斯看了眼外面渐亮的天,“差不多了,出来吧。”
江凌墨平复好情绪,刚从桶里爬出,一件黑色的长衣就这样径直丢了过来。
还不等他穿戴整齐,范伦斯便连拖带拽的把他往门外推。
“快点,别磨蹭。”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