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墨点了点头，跟着他朝屋内走去。
房内，穆修端坐在桌前，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转眸扫了一眼，示意道：“进来吧。”
两人应声走了进去。
江凌墨四处转看了一圈，与他那间奢华至极的房间不同，穆修的房间相较简洁。
房间的四个角落分别立着一根雕着飞龙暗纹的白色柱子，墙壁由白色石砖雕砌而成，窗旁悬着的淡青色纱帘正随着微风缓缓飘荡。
穆修放下手中的剑，起身走到江凌墨面前。
他还未开口，江凌墨便垂眸歉声道：“学生知错。”
“哦？”穆修微挑眉梢，“何错？”
江凌墨低声道：“身为剑士，剑脱手乃是大忌。”
“不错。”穆修缓缓道，“弃剑即降，松剑即败，这句话你可明白是何意？”
江凌墨点头：“明白。”
“剑离身，只有两种情况，死或护。”穆修顿了顿，“为护弃剑是下下策，而在这之前，若先松了剑，那无论之后你想做什么，都是徒劳。”
江凌墨惭愧道：“是，我记住了。”
穆修“嗯”了一声，转眸看向凯瑟：“你可知自己的问题所在？”
“学生知道。”凯瑟轻声道，“精魄力掌控不够熟练，险些失控。”
闻言，江凌墨眉头微皱。
旁人他尚且不知，但凯瑟对精魄力的掌握程度显然已经超越了大部分同龄人。
可凯瑟却说自己险些失控。
莫非是......
正当江凌墨疑惑之际，穆修缓缓道：“开创新招并非不可，但你最不该在尚未掌控前就如此大意的使用，一旦出现偏差，遭火灵反噬，你又当如何？”
凯瑟脸色微变，歉声道：“学生知错。”
穆修并未过多责怪，简单交代了几句后，看向江凌墨问道：“你的剑，可否借我一看？”
江凌墨没有丝毫犹豫，双手递上。
穆修轻轻摩挲着剑鞘，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随着一声脆鸣响起，穆修抽出剑，定睛凝了半晌后说道：“是把好剑，只可惜，还尚未开刃。”
江凌墨点头问道：“老师可知该如何开刃除锈？”
穆修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指道：“剑索魂灵，魂散刃开。”
江凌墨沉思片刻，还是不懂：“学生愚笨，未能参悟，还望老师明言。”
“时机未到。”穆修将剑递了回去，“寻常你是如何佩剑的？”
江凌墨接剑的手一顿，讪讪道：“手持。”
“手持？”凯瑟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不嫌麻烦？”
江凌墨不以为然道：“习惯了。”
穆修却不赞同：“剑应为己所用，手持确实多有不便。”
“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江凌墨窘迫地挠了挠头。
穆修了然点头，看向凯瑟示意道：“暂且取下你的腰剑带与他一试。”
“是。”凯瑟迅速取下，递了过去。
江凌墨不明所以地看着手中的剑带。
穆修道：“环腰佩戴，剑置左侧，绳卡璏与鞘间，你且穿戴拔剑一试。”
江凌墨迟疑点头，笨拙地穿戴着。
凯瑟的身形与他相差不大，尺寸正好，但他伸手拔剑时，却极为别扭。
穆修见状，看向凯瑟问道：“可还有余下的佩剑带？”
凯瑟颔首道：“腰剑带暂无，现只余一条玄狮尾鞭带。”
穆修点头：“正好。”
凯瑟了然，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纯黑肩带走了进来，递给江凌墨。
穆修示意道：“再试。”
江凌墨垂眸看向手中的佩剑带，有些犹豫。
此物没有过多的奢华装饰，表层绣着哑黑图腾暗纹，内敛低调，但摸得出来，皮料属上等。
江凌墨看向穆修婉拒道：“老师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肩带太贵重了，我收不得。”
穆修轻笑道：“无妨，先试试。”
“可是......”
凯瑟出声打断了他：“骑士团均为左侧腰束剑，用不上肩带，先试。”
话既说到这份上，江凌墨也不好再推脱，将肩带穿戴好后，缓缓探手拔剑。
这次意外的顺手，没有一开始那般拘谨别扭。
“你的黑剑与寻常剑不同，先不论材质，光是剑长便约有三尺半。”穆修转身拿起自己的剑比划道，“寻常剑柄长度均为一手半，你的剑柄长度虽足，但顶部却雕琢盘旋着黑龙刻纹。”
江凌墨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手半长的剑柄可单手或双手握持，而我的剑柄长度虽够，但因为顶部的黑龙雕纹占据了大半，便只能单手握持。”
“不错，剑过长并不适合悬腰佩剑，再加上......”
穆修顿了下，还在斟酌用词，一旁的凯瑟突然出声嘲道：“矮子。”
“......”
江凌墨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眸看了看凯瑟，本想辩驳几句，但当他仰头看向凯瑟的头顶时，默默嘘了声。
虽极其不甘，但凯瑟确实比他略高半个头。
难怪刚才他拔剑会觉得别扭，一来，是因为他的剑本身就比寻常剑长，二来，是他身高不够，只能卯足了劲，拉长着胳膊去拔剑。
江凌墨心知自己还处于长身体的阶段，一时的矮不代表什么，但听凯瑟这么一嘲，心里顿时就膈应得不行。
穆修斜睨了凯瑟一眼，看向江凌墨说道：“你剑过长，身又过矮，腰剑带并不适合你，反之，探手从身后拔剑，更为灵活。”
江凌墨满脸无奈，他知道自己矮，但真的不必再强调一遍。
真的......
闻言，凯瑟“噗嗤”一声轻笑出声，接到穆修递去的眼神，连忙正了正色，垂眸看向一侧。
江凌墨语塞片刻，转移了话题：“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您，不知是否方便？”
“尽管问便是。”穆修清了清嗓，“你师父既将你托付于我，有疑便问，无需有顾虑。”
江凌墨点头，缓缓道：“之前听凯瑟提过荣誉阶级一事，也知晓了您是四阶魂圣士，所以......”
穆修了然：“你想让我预估你目前的实力能达到几阶？”
“正是。”江凌墨面色微红，“我想知道我与四阶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凯瑟眉头微挑，不咸不淡地评了句：“矮子登天。”
“哈？”江凌墨毫不客气地回道，“你棺材里放屁！”
凯瑟被江凌墨这粗鄙的话梗住了，涨红了脸，愣是半天都没憋出一句，随即愤愤甩手，冷哼着别开了头。
穆修无奈扶额：“过几日你们便要随范伦斯外出弑魂，若弑魂途中，你们还似现在这般争执不休，还谈何弑魂？谈何历练？”
两人脸色俱是一怔，同声道：“学生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