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内,江凌墨宛如阶下囚,困缚双手,垂头坐在地上。
范伦斯强忍笑意,看向凯瑟说道:“上次是这小子不懂事,我们此次前来一为道歉,二为生意,所以你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凯瑟也不好得理不饶人,微微欠身,朝一旁的士兵歪头示意着。
士兵立即上前解开了江凌墨手上的枷锁。
江凌墨揉着被箍红的手腕,冷笑道:“真是够小心眼的,言而无信。”
“这就是你登门道歉的态度?”凯瑟薄唇轻勾,“平民就是平民,一点礼数都不懂。”
江凌墨也不甘示弱,讥讽道:“不过就是出生选对了地儿,得了个有权有势的爹,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似的。”
“啊,是吗?”凯瑟冷哼道,“那也好过你这般野蛮。”
江凌墨嘲讽道:“野蛮也比言而无信强。”
“你再说一遍!”
“怎么?说到心坎了?”
“......”
许是两人年纪相仿,血气方刚,又互相看不惯,话里话外都隐隐透着一股火药味。
见两人都快打起来了,范伦斯连忙拽着江凌墨走到一旁,低声劝道:“不是跟你说了吗?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人家好歹是个贵族,上次就那么被你给打了,心中自然是有气的,你让着点!”
听到这话,江凌墨也来气了:“明明是他先动的手,怎么全怪我头上?”
“哎呀,我知道。”范伦斯轻咳一声,“咱们先把皮卖了,之后你俩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成不?”
江凌墨挑眉道:“随便打?”
“随便打!”
“成。”
江凌墨清了清嗓,故作姿态地朝凯瑟欠了欠身。
“上次多有得罪,我先给你赔不是了。”
谁知凯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朝范伦斯问道:“您想做笔什么样的买卖?”
江凌墨嘴角一抽,刚要开口,便接到范伦斯递来的眼色,轻哼一声,别开了头。
范伦斯看向凯瑟,斟酌问道:“听闻近日米契尔家族重金招募勇士前往各地捕获魄魂兽,不知,消息是否属实?”
凯瑟坦然点头:“确有此事,近日附近村庄多魂肆虐,我已派出十支精英骑士队前往镇守,但您也知道,大部分兵力已随父远征,眼下人手不够,培养新兵急需大量装备,但所需的护甲材料却不足,这才有了这次的招募行动。”
范伦斯问道:“敢问目前已捕获了哪几类魄魂兽?”
凯瑟遗憾摇头:“未有一只。”
“倒也正常,魄魂兽的分布本就毫无规律,寻常几乎很难遇上。”范伦斯从怀里掏出血麟兔的皮毛,“不过我这恰好得了一件,不知......”
话音未落,凯瑟双眼一亮,连忙上前端详道:“您竟然捕获到了血麟兔。”
范伦斯故作犹豫道:“血麟兔极为难抓,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捕到这么一只,若不是最近手头紧,我还真舍不得卖呢。”
闻言,江凌墨目光复杂地盯着范伦斯,似乎想说点什么,又碍于凯瑟在场不好多说。
范伦斯假装没看见,装模做样的哀叹了一声。
凯瑟立即出声道:“若您肯割爱,这皮毛我便要了,您开个价。”
江凌墨默默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了一句:“暴发户嘴脸。”
范伦斯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伸出手,比了个八。
凯瑟试探问道:“八十魄币?”
“不。”范伦斯缓缓道,“八百魄币。”
江凌墨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虽说他们这次来,确实是打着做生意的幌子来宰人的。
但这已经不是宰了,是明抢啊!
凯瑟也觉得价格有些虚高,皱眉沉吟道:“八百魄币......”
见他犹豫了,范伦斯将计就计:“以往血麟兔的皮毛,高价也不过一百魄币,但现下魄魂兽的行踪愈发难以捕捉,所以......”
范伦斯顿了顿,继续说道:“原有人出价一魄股,我没答应,又想着米契尔家族正好有此需求,肥水只流自家田嘛,不过,若价不合,我倒也不过多勉强,叨扰了。”
范伦斯遗憾地摇了摇头,拉着江凌墨就往门外走。
江凌墨低声问道:“师父,不卖了吗?”
“嘘!”范伦斯眨了眨眼,微微侧头看向身后。
就在他们即将跨出大门时,凯瑟出声了。
“您请留步!”
范伦斯挑眉道:“学会了吗?徒儿?”
“......不愧是您。”江凌墨无不赞叹,好一个激将法。
凯瑟快步上前,朝范伦斯微鞠一躬。
“谢您割爱,这皮毛我要了,稍后我让人去清点魄币。”
“好说好说。”范伦斯笑盈盈地将皮毛递了过去,想了想,还是问了句,“此事,不需知会你父亲吗?”
凯瑟的脸色明显僵了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父亲远征前已将家中事宜交由我打点,无需过多知会。”
范伦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那您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凯瑟微鞠一躬,转身朝后院走去。
江凌墨注视着凯瑟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为何,他觉得那道高傲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范伦斯偏头问道:“怎么了?”
江凌墨收回视线,正欲开口,一道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
“就是你打败的凯瑟?”
江凌墨疑惑转头,只见一个身形高挑,身着水墨长衣的男人正冷冷地打量着自己。
男人冷冽的双眸里闪过一丝寒光,高束起的褐色长发上佩戴着的淡金色发冠也隐隐透着一丝锐利。
范伦斯微眯双眼,缓缓开口:“早听闻,领主大人三拜登门,请了一位能人异士担任其爱子的剑术老师,没曾想竟是塔米萨王国排名前三的魂圣士。”
江凌墨怔了下:“魂圣士?”
男人转眸看向一旁的范伦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不是......”
范伦斯轻咳打断了他:“好久不见,穆修。”
见范伦斯不愿多说,穆修又将视线移到江凌墨身上。
“这就是你收的徒?”
“是。”范伦斯笑盈盈道,“还不错吧?”
穆修神色晦暗地盯着江凌墨,没有出声。
江凌墨被穆修那双黑沉的眸子看的脊背一寒,连忙往范伦斯身后挪了挪。
穆修面无表情道:“听闻,你未用精魄力,仅凭一把锈剑便打败了凯瑟?”
江凌墨自知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应了声:“您言重了,只是略微切磋了一二。”
“哦?”穆修冷然道,“既如此,不妨跟我再切磋一二?”
范伦斯难得皱起了眉:“这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穆修眼里浮现出好战之情,“我倒是想知,他是如何不用精魄力打败的凯瑟。”
闻言,江凌墨顿时垮了脸。
这不明摆着是凯瑟那小子打输了,气不过就去告状了吗?
看穆修这架势,显然是来替凯瑟出气的。
范伦斯微笑道:“少年间的比试,我们这群老家伙就别掺合了吧?”
穆修不为所动:“多说无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息,两人脸上均挂着淡淡的笑意,眼里却闪着凌厉寒芒。
江凌墨正犹豫着要不要喊上范伦斯离开时,当事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真会挑时机。”江凌墨暗骂一句,斜睨着凯瑟。
凯瑟刚拿着钱袋走进,就察觉到江凌墨意义不明的视线投了过来,略一蹙眉,转眸便看到一旁剑拔弩张的两人。
凯瑟连忙上前,低声唤了句:“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