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盐水易吸收,能快速恢复排汗造成的体力透支。”范伦斯半蹲在江凌墨面前,打趣道,“怎么?搬了那么多块出来,还跑不动?”
“......这是搬几块的问题吗?”江凌墨顺势坐在地上,“正常人谁能面不红,气不喘的背着石头跑?”
“正常人?”范伦斯轻笑一声,“你算哪门子的正常人?”
江凌墨被噎了一下。
范伦斯笑道:“今日你若能跑完,之后便可以去弑魂了。”
“当真?”江凌墨连忙追问,“跑完就去?”
范伦斯含糊回答:“跑完再说。”
“行。”
江凌墨立马双手撑地爬了起来,背着竹筐朝山脚跑去。
看着江凌墨渐渐远去的背影,范伦斯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许是有了盐水的补给,第二次折返没有一开始那么艰辛,体力消耗的也不多。
很快,江凌墨又马不停蹄地跑完了第三个来回。
就这样,江凌墨持续不间断地连跑了七个来回,脚下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双腿宛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又吸岔了冷气,肺里隐隐泛疼。
江凌墨杵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休整片刻,江凌墨站起身,背着竹筐又继续跑了起来。
但这次,他已经没法再匀速保持着脚下的速度,只能半跑半走的拖着双腿前进。
脑袋昏沉的厉害,视线阵阵眩晕,身后的竹筐仿佛也越来越沉,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此时,天色微亮,淡青色的天际染上一层薄红,数道金光隐在云层中蓄势待发。
下一秒,晨曦破云而出,洒下一片暖意,驱散了山里的寒气。
江凌墨踉跄地朝山顶走去。
刚到山顶,便看到范伦斯手持大瓢,静候在那儿。
范伦斯将瓢递了过去,无奈道:“真给你能的,一口气跑七个来回。”
江凌墨抬手接过了瓢,淡淡的余温透过瓢身传递掌心,心里顿时流过一丝暖意。
山里的寒气远比城镇要浓重的多,这么久了,盐水竟还是温热的。
不用多想,必是范伦斯专门保温加热过。
江凌墨转头看向树下的木桶。
果不其然,木桶被腾空架起,底下还闪着微弱的火光。
范伦斯轻咳一声,转移了江凌墨的注意力:“赶紧喝。”
江凌墨笑了笑,仰头一口喝下,将瓢递了回去,刚要转身,范伦斯拉住了他。
“不急这一会儿,坐。”
江凌墨本想拒绝,但身体确实也有些撑不住了,点了点头,卸下竹筐,盘腿坐了下来。
范伦斯盘腿坐在一旁,杵着下巴笑道:“感觉如何?”
“累。”
范伦斯又问:“还有呢?”
江凌墨略一思忖,试探道:“您计算过我的体力极限?”
“哦?何以见得?”范伦斯饶有兴致地看着江凌墨。
江凌墨道:“普通绕山跑,大多练耐力,但负重绕山跑,不仅要耐力还要爆发力,负重跑能更快增加身体的耗氧量,也能更好的刺激骨骼和肌肉。”
范伦斯点头:“不错。”
江凌墨想了想,又道:“负重跑虽好,但若超荷负重,只会起到反效果,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也是极大的,您一开始备了十公斤的石头,也是想看看我的初始承重是多少,而搬出几块石头后,虽轻松许多,但我也只是刚好能背动。”
之所以他会觉得背上的竹筐越来越重,并不是因为竹筐本身,而是体力大量透支后带来的错觉。
竹筐的重量正好卡在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边缘,不至于背不动,但也极为吃力。
范伦斯沉声笑了起来:“不错,有点长进,没那么闷了。”
江凌墨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一热。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这么多话。
范伦斯也不再打趣他,看了眼天色,示意道:“行了,继续吧。”
江凌墨点头,起身背起竹筐转身跑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已升至正空,寒气散去,温度越来越高。
第九次折返时,江凌墨的呼吸也越发急促了起来。
从寒转热,身体还未能适应,体力的消耗也远比一开始还要多。
江凌墨咬牙迈动着双腿,浑身的汗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次落脚,路上便会留下一个清晰的水痕。
待他登顶,范伦斯还是老样子,递了一瓢盐水过来。
江凌墨颤抖着双手接过,慢慢喝着,喝完正欲转身,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他连忙稳住身子,杵着膝盖急促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
范伦斯张了张嘴,正欲开口,只见江凌墨又强撑着站了起来,朝山脚跑去。
最后一个来回,江凌墨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连吸气都极为困难。
江凌墨费力地睁着眼,咬牙迈动着双腿朝山顶走去。
“还差......最后一点儿......”
江凌墨半昏半醒的拖着身子朝前走去,下一秒,直接眼前一黑,砸在地上昏了过去。
范伦斯见状,赶忙跑了过来,将江凌墨背上的竹筐取下,无奈道:“又闷又倔,撑不住也不吭声,非得硬抗。”
范伦斯四处查看了一番,确定无大碍后,扛着江凌墨迅速下了山。
不知过了多久,江凌墨缓缓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
体内流转着一丝暖意,浑身的酸胀也随着这股暖意消散了不少。
江凌墨瞳孔微颤,他知道体内这股温热是蓝刹影花起效了。
见他醒了,范伦斯起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搬了一个木桶折返了回来。
江凌墨用手肘撑着坐了起来,哑着嗓子问道:“师父,我完成了吗?”
“勉强算吧。”
江凌墨连忙追问:“那是不是......”
“先休整。”范伦斯淡淡道,“哦对了,你又欠我一朵蓝刹影花。”
江凌墨无奈点头:“我知道。”
范伦斯指着一旁的大桶:“进去泡一会儿,我去备点吃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江凌墨缓缓下了床,试探走了几步,除了身上还有些酸痛,便没有其他不适了。
江凌墨走到木桶旁凝神望了片刻,脱下衣服,爬了进去。
下一刻,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
冷水?!
江凌墨有些犹豫,但又想到身上粘黏的汗渍,咬牙又坐了回去,随着冷水的浸泡,身上的酸痛也舒缓了不少。
胡乱擦洗一通,江凌墨便爬了出来,匆忙擦干穿上衣裳。
就在这时,范伦斯抬着餐食走了进来。
待江凌墨入座后,范伦斯将最大的那碗推了过去。
“师父,我吃不掉这么多。”江凌墨又推了回去,抬起另一碗,“我吃这个就够了。”
范伦斯也不再推辞,拿了几个馒头放到江凌墨碗旁,埋头吃了起来。
江凌墨安静地吃着,时不时转眸看向床边摆放的剑。
范伦斯瞥了一眼:“想弑魂?”
江凌墨认真点头:“想。”
范伦斯问道:“你能跑得过裂魂狼吗?”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