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阳光透过层叠的树叶洒进后厨,形成深浅不一的光斑。
角落里,一道黑色的身影正迅速刷洗着手中的盘子。
直至最后一个盘子刷洗干净,江凌墨揉着酸胀的腰,侧头看着窗外,长叹了口气。
“小子。”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江凌墨转头望去。
兰奥半倚在门旁,扫视一圈后问道:“范伦斯呢?”
“师父天未亮便出门了。”江凌墨连忙上前,“您找他有何事?”
兰奥沉声道:“他又拿走了我一把武器。”
江凌墨被噎住了:“......价值多少?”
“四十魄币。”兰奥顿了下,“他还弄碎了一块精魄石,共五十魄币。”
江凌墨深吸了好几口气:“大师,您看......”
“赊着?”兰奥微挑眉梢,瞥了眼江凌墨身后堆砌的盘子,“这些,你能赚多少?”
江凌墨生无可恋道:“一幽。”
“一幽?那你就算刷十年,都不可能还的清。”兰奥勾唇道,“若你能帮我做件事,这五十魄币,我便不记你账上,如何?”
江凌墨眸光一闪:“什么事?”
兰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很快,江凌墨便明白兰奥说的是什么事了。
江凌墨垂眸看着地上的武器,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许久,江凌墨斟酌问道:“大师,这些都要卖吗?”
兰奥点头:“都卖,你若能卖完,那五十魄币的帐就算清了。”
“可是大师......”江凌墨转眸扫视一圈,无奈道,“您确定会有人来这儿吗?”
“有缘者自会来。”
说完,兰奥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屋。
看着面前简陋的摊位,江凌墨无声叹了口气。
兰奥所说之事,便是摆摊,而位置竟是在铁匠铺门口。
要知道这地方可是位处于城镇边缘的深巷之中,就算他想卖,也卖不掉啊!
江凌墨在那坐了足足半个时辰,愣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正当他寻思着该如何将这些武器卖出时,一道傲慢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准你私设摊点的?”
江凌墨抬眸望去,那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金发少年。
此少年长相极为俊秀,一袭白色骑士服,清冷矜贵,银蓝色的眸子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见江凌墨不说话,凯瑟微皱眉头,又重复了一遍。
“谁准你私设摊点的?!”
江凌墨皱眉反问:“设了又怎样?”
“怎样?”凯瑟轻笑一声,眼里满是轻蔑,“真是不知好歹。”
江凌墨也不再客套:“我摆我的摊,关你什么事儿?”
凯瑟冷笑道:“托特尼斯明文规定,任何人禁止在外私设摊点,所有摊点都需提前报备骑士厅,缴纳相应税务。”
江凌墨眉头一挑:“然后呢?”
“然后?”凯瑟被这一反问噎住了。
江凌墨脸上虽带着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既如此,也该是骑士厅的人来通知我,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凯瑟冷笑出声:“不知死活,带上你的东西给我滚!”
江凌墨敛起笑意,冷声道:“该滚的是你。”
“你胆敢跟我如此说话?”凯瑟一把揪住了江凌墨的衣领。
江凌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松开。”
“你算什么东西?敢命令我!”凯瑟脸色骤沉,眼里仿佛覆了层冰。
江凌墨这下是真的来气了,反手抓住凯瑟的手,一个过肩摔,直接将他整个人砸在了地上。
凯瑟似是也没想到江凌墨竟敢对他动手,双眼瞪的极大,脸上满是愕然。
“你敢打我?!”
江凌墨冷眼看着他:“打了又怎样?”
“你找死!”
凯瑟愤愤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抽出腰间的剑,直指江凌墨的咽喉。
江凌墨也不甘示弱,拿起一旁的武器正要上前,兰奥缓缓走了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江凌墨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兰奥。
“大师,这人是来闹事的。”
兰奥凝眸扫向一旁的凯瑟:“是你。”
凯瑟愣了一瞬,微鞠一躬:“兰奥大师。”
江凌墨这下也愣住了:“大师,您认识他?”
“认识。”兰奥看向凯瑟问道,“米契尔家的小少爷来我这作甚?”
江凌墨疑惑转头:“少爷?”
凯瑟冷冷横了他一眼,朝兰奥解释道:“他私设摊点,违反了条例。”
“哦,是我设的。”兰奥语气十分平淡,“条例似乎并未规定不能在自家门口设点。”
凯瑟脸色微变,正欲开口。
兰奥不紧不慢地说道:“占用了公共区域的摊点确实是需要进行报备纳税,可若我没记错,自家门口并不算公共区域。”
凯瑟微微欠身,以表歉意:“条例确是如此规定,是我唐突了。”
兰奥随意“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
江凌墨眉头微挑,也明白了。
寻常人表歉意,轻则道歉,重则赔礼。
而眼前这少年,言语间虽有歉意,却并未开口,端着的那股矜贵与高傲,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不一般,可他却毕恭毕敬的称兰奥一声“大师”。
江凌墨转眸看向兰奥,缓缓勾起嘴角。
许是江凌墨的视线过于直白,兰奥淡淡横了他一眼。
江凌墨笑而不语,并未多问。
见凯瑟没有离开的打算,兰奥问道:“还有何事?”
凯瑟冷然道:“摊位设点一事,确是我误会了,但他动手打了我,这事得另算。”
闻言,兰奥眸子微微睁大,看向江凌墨问道:“你打他了?”
江凌墨轻咳一声:“稍微争执了一下。”
“既如此—”兰奥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自行解决吧。”
江凌墨顿时瞪大了眼,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若在这之前,他必然是不当回事,但现在知道这小子身份不一般了,他哪还敢得罪?
江凌墨看向凯瑟,扯着嘴角笑道:“刚才都是误会,我给你赔不是。”
“我不接受。”凯瑟冷声拒绝。
江凌墨无奈扶额:“......那你想怎么样?”
凯瑟看着江凌墨身侧放着的剑问道:“你用剑?”
江凌墨点头。
凯瑟沉默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傲然开口。
“跟我比一场,若你赢了,这事就此作罢,若你输了—”
说到这里,凯瑟缓缓勾起了嘴角。
“那就给我跪下道歉。”
江凌墨挑眉道:“你要跟我比剑?”
“怕的话,可先行认输。”凯瑟眼里满是轻视,语气十分轻蔑不屑。
江凌墨轻笑一声:“行,那就比剑吧。”
他的剑技,可是莫诚哲手把手教出来的,再加上范伦斯那日弑魂时,也有意教了他一套刀法。
论剑,他可不虚。
见江凌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兰奥微眯双眼,不由得打量着他。
就在这时,一道磁性硬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既要比剑,当师父的岂能不在场?”
三人皆是一愣,转头看向从拐角处缓缓走出的范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