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太阳携着暖光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浸润了整片天幕。
晨曦破窗而入,穿过茂密的树林洒在江凌墨白皙的脸上,斑驳成星星点点的光。
只见他眉头紧蹙,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似是在做一场噩梦。
“不要!!!”
下一秒,江凌墨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
阳光涌入眼帘,视线模糊了几秒,刚一聚焦,一张稚嫩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男孩愣了下,慌忙跳下床朝门外狂奔。
“爷爷!他醒了!”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笨重的脚步声。
江凌墨凝眸望去,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正杵着拐杖,缓慢地走了进来。
老人走到床边,注视了江凌墨半晌后问道:“还记得发生过什么吗?”
江凌墨涣散的瞳孔很轻微地颤了下,没有出声。
见他不愿开口,老人轻叹一声,俯身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屋内陷入了冗长的安静。
就在这时,男孩抬着一个不大的碗,急匆匆跑到老人面前。
老人偏头朝江凌墨的方向示意着,男孩领会,转身递给江凌墨。
等了半晌,江凌墨都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男孩拧眉嘟囔道:“快点,熬了很久的!”
江凌墨垂眼看向碗里的褐色液体。
见他犹豫,男孩轻声道:“虽然难闻了些,但对身体很好的,我不舒服的时候都是喝这个。”
江凌墨抬眸看去。
男孩约摸八岁大,凌乱的褐色短发耷拉在额前,琥珀色的双眸仿佛含着一层光,明亮透彻。
发觉江凌墨在打量自己,男孩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迟疑片刻,江凌墨抬手接过,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入口的瞬间,强烈的苦涩充斥在整个口腔里,江凌墨剧烈呛咳了起来。
男孩连忙拍打着他的背:“还好吗?”
江凌墨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问道:“这里是?”
“圣卡洛,你不记得了吗?”
男孩看向一旁的老人,只见后者微微点头,这才看向江凌墨解释。
“昨日清晨,村民们上山采药时看到你浑身是血的躺在溪边,怎么叫都叫不醒,就把你背回来了。”
男孩走到一旁的桌子上翻找了一会儿,拿起一个黑色眼罩递了过去。
“你身上都是伤,衣服也破了,这个是在你口袋里发现的。”
江凌墨瞳孔一缩,颤抖着手接了过来:“除了我,没有看到其他人吗?”
“其他人?”男孩有些不解。
江凌墨紧紧攥着眼罩,没再开口。
静默片刻,一旁的老人突然出声问道:“你被魂袭击了,对吗?”
江凌墨错愕抬头看向老人。
老人缓缓起身走到江凌墨面前,蹙眉凝了他半晌后低喃道:“和他们不太一样。”
江凌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正欲开口,老人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等等!”
江凌墨立即掀开被子下床追去,但双腿却宛如失去知觉般,没有一丝力气。
紧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地面跪去。
“小心!”男孩赶忙扶住了他,“药效还没过,不可以乱动的!”
江凌墨借力支撑起身子,靠在床边问道:“那是什么药?”
“玄冰魂果。”男孩想了想,又补充道,“哥哥放心,玄冰魂果的止痛恢复效果很好,药效起来后身体会有些无力,但很快就会恢复的。”
江凌墨沉默片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诺尘。”
诺尘拿起被子重新盖在江凌墨身上。
“刚才那个是我的爷爷,罗德,也是这里的村长,哥哥安心养伤,这里很安全的。”
江凌墨安静地看着诺尘替自己捏着被角,没再出声。
“哦对了,还有一个东西。”
诺尘转身跑出了屋,不一会儿,他吃力地拖着一把铁剑走了进来。
“这个也是在河边捡到的。”
江凌墨瞳孔微颤,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哥哥,这剑是你的吗?”诺尘笨拙地将剑靠在床边,“你还要吗?”
江凌墨连忙点头:“要!”
诺尘不解:“它都锈了。”
“这把剑......”江凌墨沉默了一秒,“对我来说很重要。”
诺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哥哥,你的名字呢?”
江凌墨垂眸道:“凌墨,江凌墨。”
诺尘呲牙笑了起来:“那凌墨哥哥你先休息,一会儿吃饭我再来叫你。”
说完,还不等江凌墨开口,他便转身小跑了出去。
江凌墨转眸看向一旁的铁剑,和诺尘谈话的这段期间,药效其实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江凌墨伸手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剑,随后神色悲戚地阖上了眼。
再度睁眼时,一缕幽蓝色光芒在他的右瞳里一闪而逝。
待平复好情绪后,江凌墨转眸打量着四周。
房间不大,装潢有些陈旧,但看的出来被人用心打点过,桌面上干净的没有一丝浮尘。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洒下无数光和影,门外依稀可以听到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江凌墨将剑放了回去,起身下床,缓缓走到门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呆滞在了原地。
湛蓝的天际洁净的像一面镜子,金色的稻田随着微风不断摆动,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谷物香气,孩子们肆意穿梭在田间玩耍,稚嫩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诺尘刚从庖屋走出,便看到江凌墨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发呆。
“凌墨哥哥。”诺尘小跑到江凌墨身边,“走吧,去吃饭。”
江凌墨收回视线,安静地跟着诺尘来到了隔壁房间。
刚一进门,诱人的香气直钻鼻腔,几乎是同时,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叫嚣了起来。
江凌墨局促地站在原地,耳根子略微有些发红。
“快过来吧。”罗德和蔼笑道,“不必拘束。”
诺尘拉着江凌墨的手来到桌前:“凌墨哥哥,爷爷做的饭很好吃,你快尝尝。”
罗德添了一碗饭,递了过来:“快吃吧孩子,睡了一天,也该饿了。”
一天未进食,空荡的胃急速绞紧,十分难受。
江凌墨颔首接过,也不再客气,俯身坐下,埋头吃了起来。
饭菜口味适中,隐隐泛疼的胃也随着食物入腹后,舒缓了许多,但那股强烈的酸楚还在不断充斥在鼻腔。
江凌墨一边吃着,一边强忍着眼底的水珠。
明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来这边。
明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
尽管江凌墨伪装的很好,但诺尘还是看到了他发红的眼尾。
诺尘懂事的夹了一块肉递到江凌墨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