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闻徵踏入殿内,喧哗骤然一静,数十道目光同时刺来。
他的五个兄长:闻阙、闻铮、闻锐、闻铖、闻镝,分别站在大殿两侧,或冷笑,或讥讽,或漠然。
“我们的功臣回来了,”郑王高坐在龙椅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舍不得那小美人的尸体?”
闻徵单膝跪地,铠甲上的血迹在地毯上漾开,融为一体:“臣,复命。”
“听说你一剑杀了姜水云?”二皇子闻阙嗤笑一声,“倒是干脆,不愧是父皇养出来的好狗。”
殿内爆发出一阵哄笑。
“听闻她长相倾城,倒是可惜了那小美人,”三皇子闻铮把玩着手中翠珠,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听说她医术也不错?要是活着送来军营还能给伤兵治治病。”他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嘴唇,“当然,主要是有的用处。”
咯吱。
闻徵的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缓缓站起身,殿内发出沉闷的回音。
“怎么,舍不得?养出感情了?”四皇子闻锐讥讽道,“装什么深情?你亲手杀的,现在摆出这副样子可无用了。要不...你陪她一起去死好了。”
大皇子闻铖也抱臂冷笑:“不过是个亡国公主,死了就死了,也值得你带回来?”
闻徵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旧伤裂开,深处血丝。他抬头,看向王座:“臣请王上兑现承诺。”
“承诺?”郑王挑眉,故作思索,“哦,是说给你母亲平反一事?”他忽然大笑,笑声刺耳,“你真以为,一个宫女也配入宗庙?”
闻徵的瞳孔骤然收缩。
十五年前,他从野外被找回时,众人告诉他,他的母亲只是一介宫女,被污蔑通敌后,入了冷宫,活活被饿死。
为母亲平反,是他潜伏齐国十年留下的唯一执念。
“不过...”郑王突然压低声音,“那小公主确实可惜了,听说生得冰肌玉骨,不如带过来让大家瞧瞧模样?”
又是一阵刺耳的哄笑。
他心中讥讽,果真如自己所想。
就算在那场大战中,她不死,也挽救不了齐国覆亡的事实,届时,等待她的也只会是比死亡更屈辱的命运。
这群畜生一向如此。
啪!
殿内响起一道突兀的声响,待众人发现时,披风所藏剑鞘已经被闻徵甩出,狠狠砸在了闻铖脸上,鼻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见。
殿内瞬间死寂一瞬,而后闻铖痛呼声音传近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我说过,”他声音依旧平静,“不准侮辱她。”
郑王猛地拍案:“放肆!来人啊!”
声音飘向殿外,却毫无回应。
“这...”郑王呆愣一瞬。
他讥笑:“在来之前,我已经将大殿所有门锁死。”
“现在...”他扯下上衣,露出满是伤痕的上身,“我们慢慢算账。”
第一个扑上来的是御前侍卫统帅。
闻徵侧身避开长枪,反手一剑削掉对方半个脑袋,红白浑浊之物溅在宫柱上时,他已经拧断第二个侍卫的脖子。
“护甲!”郑王终于反应过来,慌忙躲在桌下。
第一个死的是闻铖。
闻徵的剑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寒光一闪,闻铖的头颅已经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老五!”闻锐目眦欲裂,拔剑冲他而来。
他侧身避过,转腕反手一剑贯穿他的心脏,剑刃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鲜血。
“这一剑,替姜水云还你。”
闻铮和闻阙同时出手,双刀与长枪交织成致命的网,闻徵冷笑,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剑光所过之处,闻铮的右臂齐肩而断。
“啊!”闻铮惨叫着跪地,“救——”
话音未落,剑光再闪,他的喉咙被银光隔开,鲜血喷溅在绒毯上。
闻阙终于慌了,转身就要逃,却被闻徵一脚揣在膝盖里窝,跪倒在地。
“二哥,”闻徵抬脚直接踩上他的背,剑尖抵住他的后心,“你刚才说,姜水云什么?”
闻阙颤抖着,还未开口,剑刃已经穿透心脏。
“不必说了。”
郑王听着殿内惨叫,脸色苍白如纸。
待其余杂碎清除干净,闻徵一脚踹翻龙案,将郑王逼至墙角。
“这一件,替母亲还你。”
长剑贯穿胸膛,将郑王钉在墙上,直至血流而亡。
闻镝是唯一还活着的兄弟,他怯怯藏在殿角,看着渐渐朝自己走来的闻徵,只觉得大腿根处一股温热:“六...六弟...我从未......”
闻徵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个痛快。
“郑国人,都该死。”
闻徵点燃帷幔时,从胸口掏出姜水云的茉莉香囊,轻嗅着。
他靠在一根宫柱上,冷眼看着火焰吞噬那些肮脏的尸体,恍惚间,似乎有人坐在他身边。
“值得吗?”幻影中的姜水云请问。
他笑着摇头:“你活着才值得,可是我保不住你。”
他若不出手,别人的剑也会脏了她的身子。
火舌舔舐到脚边时,他突然响起那个夜晚,她脚上的金铃叮当作响。
每次只要听见响,就知道是她睡不着,要来找自己了,他握着香囊,闭上了眼睛。
叮铃。
熟悉的声音让他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