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光。

精灵和人类聚集在一起。

丧命的精灵已经被烧成灰安置在小罐子里。之后只要将这些罐子卖到地下，特殊材质的罐子便会与土壤里的真菌细菌反应分解，最终连同这些灰烬成为这片土地的养料。

大多数精灵并不理解这样的形式，但是它们依然来到这里，送别自己的同族，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敌人或是从来没有遇见过的陌生生命。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罐子让人触目惊心，可相比小女孩曾经所见，这又算不上什么。这是一杯稀释过的盐水，有些发咸，可总比一把盐直接塞嘴里要好些，不是吗？

负责主持整个仪式的是一名身着炎煌传统服饰的女性。听到在场的两名护林员称她为林女士。

看着年纪只比姜棠大一些，个子不高，走路的姿态相当粗放，女孩看到她在角落偷偷放下绑起来的衣摆裙摆。裙摆下的鞋子……她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练功鞋。

不仅仅是她，小武也看多了这位两眼。

不过，对方很快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皱褶，戴上白冠和三孔白玉璧，手持黑杖。她拍拍自己的肩膀，一只白色的精灵跃出，落到她的手中变成一个白色的玉摇铃。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轻轻摇了摇摇铃。

叮铃铃，叮铃铃。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响起，说话的声音，叫嚷的声音，哭泣的声音还有很容易被忽略的虫鸣鸟叫逐渐隐去，只剩下清越的铃声。

叮铃。

最后一声。

随后“林女士”弯身下拜再拜三拜，拄着黑杖绕圈行走，口中念念有词，拗口又奇怪的文字经过吟诵，变成如诗歌如咒文一般的东西。

姜棠能听见，却听不懂。很像故弄玄虚，又的确有一些效果。

能量，流动起来了。

女孩看向“风”传来的方向，带动的情绪很清淡，依然有些微弱的残留，是那天晚上没有处理完的痕迹。

有种扫地没扫干净，还要别人收尾的感觉……

羞愧的情感只停留了短短的一瞬，确定了再回到当时的情况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以后，姜棠便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换作其他地方，这些小尾巴会在阳光下自然消散。偏偏这里是天云隐，这些残片的堆积大概需要至少3个月才能完全消失。

大约也是因为如此，云隐鹿才会找上她。

玉铃摇晃，黑杖渐渐变白，能量的流动加速旋转，最终形成一道向上的气旋，冲破天空的迷雾。

还没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但天亮了。

“呋呋……”

桃桃的声音很小，女孩摸摸它的脑袋，没有说话。

微光散去，一切又归于平静。

“好了。”

姜棠听到那位“林女士”说道。

“大概有人提前‘清理’过，只剩下一些无害的思念。”

知情人保持沉默，不知情的人则显得有些意外。至于当事人……当事人姜棠躲在了阴影处，没有进入林女士的视线范围。

简单的仪式结束后，林女士又一次挽起衣袖，绑起裙角，最后还没忘记要绑上头发，拎起一边和她差不多高的铲子，加入到挖坑的队伍中。

那铲子舞得飞快，随便接近的话大概会被哐哐几下放倒。

“……”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

他们年纪小，没让他们参加进去，包括他们的精灵也是。

在姜棠原来的世界，这样一个大坑要挖很久。这个世界的人类体魄不同凡响，加上又有精灵的帮助，整个过程没有花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