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阙环顾四周,指着小会议室的单人沙发说:“我就在这儿等你可以吗?”
“随你。”
梁晏清说完就进了办公室,黄阙缩在沙发里听了会儿歌。
会议室和办公室之间没有遮挡,透过分段式的磨砂玻璃能看见梁晏清忙碌的身影。
他进去之后没有动过,每次黄阙抬头,他都在那里,或打电话,或翻阅资料。
电脑开着,屏幕光映着他的脸,没什么表情。
歌单轮回一遍,黄阙起来走了走,发现会议室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书报架。
她蹲下来看了一眼,里面大多是正元的文化宣传,和前台一样的蓝绿色调,也有小部分是既往项目的推广。
黄阙随手翻了下,发现有好几个耳熟能详的度假村,其中一个黄筝还带她去过,高考那年听说快倒闭了,黄筝还表示很惋惜。
没想到这个度假村在他手里活了过来。
她瞬间对梁晏清肃然起敬。
还以为他只是背靠美仓,领个闲职游戏人间。
没想到是个认真做事的人。
黄阙把宣传手册都放回原位,掏出一本巨大的家居杂志,还正好是一期酒店主题。
她喜出望外,捧着厚厚的杂志窝进沙发里,一页一页翻看起来,直到眼睛睁不开,手机和书先后从手里滑落。
再睁眼,是被一道雷声惊醒。
眼前是一片黑暗,她有片刻的失神,而后回忆起自己身在何处。
暴雨敲打着玻璃,滴答作响。
会议室里伸手不见五指,走廊的灯也已经熄灭,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黑暗让人恐慌。
来不及思考,黄阙脱口而出:“梁晏清!”
她叫出声的同时,也在摸索手机。
“别怕。”
手背覆上一片干燥的温热,雷电又一次劈开夜空,照亮面前一双琥珀色眼瞳。
雨声突如其来,敲击着耳膜一般。
梁晏清半蹲在地,与她在黑暗中对视。
好近。
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
黄阙怔愣一瞬,猛地圈紧手机,缩回手。
“睡醒了?”梁晏清说,“我在,你别怕。”
“怎么把灯关了?”
梁晏清解释说是因为暴雨断电。
“卡尔森附近的办公园区都受到了影响,再远的也看不清了,今天雨太大。”
她早该想到的。
临州进入梅雨季,晴天下午的闷热已经是反常。
黄阙第一反应是联系黄筝。
“妈妈,临州暴雨,我这里都停电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黄筝告诉她,上鹤陇地势高,没什么危险。不过上游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引发了山洪,山下的路被冲断了,鹤陇现在无法进出。
“啾啾你现在下班了吧?刚刚给你发信息没回,怕你在忙就没打扰你。你今晚别急着回外婆家,在市区就近找家酒店住着,等过几天路通了,我来接你。”
“好,我知道了。你和外婆注意安全。”
黄阙放下心来,但也有点意外——打了个盹,醒来发现回不了家。
梁晏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再进来时带了一根小小的蜡烛。
“上次有人庆生剩下的,就这几根,得惜着点用。”
有人在身旁,黄阙也不怕黑了,问他要不灭掉算了。
“不是得省着点用嘛,要不然用手机电筒?”
梁晏清:“你确定吗?这电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通。”
“都停电了,你还要留这儿加班么?”
梁晏清向外看了一眼,窗外暴雨如注,砸在玻璃上噼噼啪啪地响。
“走不了了,内涝。栗裕说路面全是积水,万一熄火很危险。
他已经在楼下办公室搭了张小床,今晚我们都只能在这里将就。”
我们,包括梁晏清,也包括黄阙。
黄阙失望地“啊”一声。
“真的出不去了么?”她小声挣扎,“本来还想趁这个机会体验一下临州国宾馆的。”
梁晏清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梁季承说得不错,这姑娘适应能力相当强。
知道回不了家,立马启动方案决定住酒店,酒店住不了,也能快速接受在办公楼将就。
既没有慌张失措,也没有抵触情绪,只是淡淡地表达住不了酒店的遗憾。
“你很喜欢住酒店么?”梁晏清问,“我看你在翻那本杂志。”
“算是吧,更多的是想靠近喜欢的设计师。去他们设计的酒店、商业空间感受他们的思维,比看空洞的案例要有交流感。”
黄阙提起这个毫无戒备,兴奋地与他分享,从杂志上的酒店聊到了海外。
“你喜欢的设计师,除了刘裕林,是不是还有章可?”
“你怎么知道?”
烛火在她眼里跳动,有热爱的人眼睛会发光。
梁晏清笑了,他低头,似乎思考了很久,才终于说出口。
“那你要不要,去我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