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与他关系匪浅。
黄阙默不作声,后退一步。
她好像在无意中……窥探了他的隐私。
越界行为使人尴尬,黄阙继续后退,直到背过身去。
这样的距离,应该不会再让梁晏清感到被冒犯。
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他说出渴望被留意的话。
他总在被忽略吗?
在黄阙察觉梁晏清与梁季承的关系之前,确实没有听过他与美仓之间有任何关联。
但梁晏清也算不上低调。
不是邱时那种靠搭配来彰显个性的张扬,而是一眼就能看出的质感。是藏在服贴面料之下,被金钱熨帖过的、没有丝毫褶皱的平顺人生。
这样的人,哪里会缺关注呢?
或许,他只在感情里会有如此姿态吧。
她又一次看向梁晏清。
他穿白衬衫,袖口挽了上去,搭一条烟灰色西裤。说不清是身材好还是剪裁佳,只觉得长腿劲腰,袖口之下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不比唐佳欣爱买的杂志封面差。
难怪刚刚在黑莓会有人过来搭讪。
梁晏清挂了电话,低头点燃一支烟,看上去,情绪并不高。
他很少抽烟,至少黄阙见他的这几次,他都没有抽过。
也不对,在茶山迷路那天,敲门时看见过屋内的烟火。
他那时候,也有烦心事?
“愣着做什么?过来。”梁晏清冲她招手,黄阙猛然回神,栗裕已经将车开到他身后。
车内音乐流淌,很静谧的氛围。
黄阙上车后给栗裕递了一瓶水,另一瓶打开后才给梁晏清。
他道过谢,把水放上杯架,没有动。
收了人家服务费,黄阙就算不拿梁晏清当老板,也该把他当客户。客户心情不好,原本也跟她没多大关系,做好服务就行。
但她提供的开水瓶服务被客户放到了一边……
客户还问:“你很怕我?”
怕你不高兴。
心里是这么想的,黄阙也这么说了。
梁晏清问她为什么。
黄阙没想过为什么,她仔细分析下来,只能得到一个结论。
“大概是怕到手的鸭子飞了吧。”
话说一半,栗裕踩了个急刹,没盖稳的水瓶倾倒,洒了她整条白裙子。
梁晏清递过去几张纸巾,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鸭子?”
别是以为她在说他是鸭子吧?!
黄阙忙解释:“你别误会啊!我是说导游费。梁老板大方,钱给得多,时间又短,不如我们速战速决?要不明天就…… ”
“可能不行。”
“那后天?”
“也不行。”梁晏清说,“我要回一趟燕市。”
黄阙“哦”一声,沉默几秒,说:“那我把钱退给你。”
车子驶进隧道,光影交错不停切换。
眼前忽明忽暗,黄阙额头抵上车窗玻璃,恍惚有种一直在路上的错觉。
她听见梁晏清轻笑一声。
“你的鸭子不会飞,我很快就回。”
-
把黄阙送回上鹤陇之后,梁晏清直接去了机场,抵达燕市接近凌晨一点,家里派了司机来接。
车开上高架,梁晏清看向窗外。
“去嘉禾。”
司机:“是张教……”
是张宣要求的,他知道。
但他偏不如她意。
“我说,”梁晏清抬眼,透过后视镜与司机对视,“去嘉禾。”
梁晏清对家里工作人员一向温和,少有冷脸。今天还是头一遭。
司机被他冷不丁一瞥,差点下错匝道。
嘉禾离机场不远,梁晏清行程太满,确认方向无误之后就合上了眼。
进车库时过减速带,车身有些微颠簸,他才猛然清醒。
这次回来不打算久留,也没有带行李。进门之后冲了个澡出来,已经两点过了。
手机早已静音,屏幕不死心地亮着,显示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梁晏清倒回浴室拿了条毛巾,慢条斯理擦头发,趟回来的时候已经黑屏。
他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随后长按关机,直到第二天闹钟响起。
这次除了司机,张宣也在楼下候着。
“张教授!”他好心情地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张宣皱着眉看他,镜片后的眼里透着失望。
梁晏清:“昨晚还让我赶紧回来。我这不就连夜赶回来了,张教授不想说点什么吗?”
张宣双唇紧抿,平复呼吸,转身就走。
梁晏清绕过她,径直拉开车门。
“行,我知道了,要在饭桌上慢慢说。”
说完,坐进驾驶位驱车离开。
午宴大费周章设在了良园。
梁晏清爷爷梁仓实去世之后,奶奶孙让眉就从父亲梁伯闻的房子里搬了出来,独自在良园居住。二叔三叔轮番去请,也动摇不了她的决定。小辈也只能遂她意,定期过来探望。
老太太年纪大了,喜静,懒得看他们吃个饭也针锋相对。后来探望也少了,只在生日和年节时候才会在良园聚一聚。
这不年不节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要拿他开刀。
昨晚在黑莓,梁晏清和黄阙凑近交谈的视频被人拍下来放到网上。起先没掀起什么风浪,评论区都是要梁晏清联系方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