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拿拆迁款?”
黄阙摇头:“我想让外婆一直住在那里。”
“哦?那房子很旧了。”
听他的意思,好像很惊讶旧房子还能住人。
大概梁晏清长这么大,都没有住过旧房子。
他的人生应当顺风顺水,不缺钱也不缺爱吧。
“是呀,它很旧了。”
黄阙想起那座旧旧的屋子,窗棱磨损,木头褪色,就连小院池塘里的莲花都种了好几波,里面两条鱼,是小时候外公买给小黄阙捞着玩的。
“可是旧房子里有旧家具,住过旧人,装着旧回忆。要是因为它旧了就拆掉,外婆搬到别的地方之后,旧家具带不走,旧人不在,最后回忆也就没了。”
她的语调柔柔的,带着些许遗憾惆怅。
车厢里陷入沉默。
梁晏清没再说话,黄阙不死心地追问:“所以,你听到的消息是要拆吗?”
“没有。”
黄阙眼睛都亮了,声调扬起来:“那就是不会拆咯?”
梁晏清顿了几秒,说也没有。
黄阙再问,他便阖上眼,什么都不说了。
-
餐厅是梁晏清挑的,菜单送上来,他让黄阙和邱时先点。
转头,出去接一个电话。
包厢里只剩两个人。
邱时抱着手臂,一脸审视。
“什么人啊?问什么都不答,你确定他真能问到?”
黄阙点点头,伸手在包包里掏啊掏,掏出来一张缺了角的名片。
她把名片推向邱时。
邱时偏头凑上去,眯着眼睛看清楚之后,更怀疑了。
“这样……的人,愿意帮你,就为了几顿饭?你当他跟我一样呢?”
黄阙说,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邱时冷笑,他才不信梁晏清会想跟黄阙做什么朋友。
“美仓,梁家的,缺你一个大学生朋友?”
黄阙被他说得心烦意乱。
她本不是个纠结的人。
在梁晏清面前,非说坦荡也是假的。
就等这件事结束吧。
他是黄阙能接触到的,最有可能得知内幕消息的人。
服务生问好的声音很近,随后梁晏清推门进来。
黄阙和邱时各怀心思,一顿饭吃得沉闷。
梁晏清半点不受影响,放下筷子问他们需不需要加点什么。
“没什么需要的话,我叫人买单。”
“我叫人买单”?
黄阙抬头看他:“不是说好我请?”
梁晏清:“昨天只说一起吃饭。”
黄阙挺直的脊背塌了下去。
“梁老板,你每次都这样,我会觉得我还不起啊…… ”
“我也没想过要你还。”
他说话一向温和,随口一句,黄阙脑子乱成一团。
不用还么?
梁晏清算作朋友太过勉强,她对关系层级划分得很清。
朋友应该知根知底,至少,应该互相参与过彼此的人生,应该共同经历过一些事,哪怕只是一起吃饭喝水睡觉,就像唐佳欣和滕恬那样。
而即使是唐佳欣和滕恬,也不可能不求回报地与她相处。
他这样不计较得失的,请客吃饭和帮忙……
黄阙一个个排除交际圈,只剩邱时能办到,但那也建立在两人接近二十年的友情之上。
黄阙皱眉,斟酌着开口:“我会觉得你对我有所图谋。”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他说话的时候依旧笑着,直视她。
温和到毫无攻击性的眼神,却还是让人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