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阙就这么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她小脸纤身,直直地立在树下,正面无表情同一个男生交谈。
与其说是交谈,梁晏清认为,更像是她被纠缠。
车就停在路口,离得不远。他都听得清黄阙说要先回去,那男生能听不见?
一时不忿,于是有了这顿饭。
餐厅是黄阙挑的,北二环一家日料。理由是离得近,味道还行,最重要的是在她预算内。
梁晏清问过王为谦,明明知道梁季承挑剔,怎么还把黄阙推荐给她?
也不怕给人添麻烦。
王为谦说:“你不是说黄阙是你亲戚?我想那Juliet肯定也认识。反正都得有人来干这个活儿,来个认识的亲戚不是更好?再说了,黄阙那么有意思,你小姑办公事都能当度假。”
梁季承那边是不是度假,梁晏清没细问。
看黄阙的样子,这一天累得不轻。
像是怕他等久了,齐肩短发只吹到半干。衬衫西裤换下,套了条白色衬衫裙,干净又简单。
坐下后问服务员要了菜单,黄阙没看,直接递给他,这会儿正撑着下巴发呆。
梁晏清其实不饿,但这顿饭是他提出要来的,最后只点了一份金枪鱼刺身。
“我请客是有预算,但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吧……”
黄阙不是客套,她洗完澡清醒了许多。
无论是否需要,梁晏清前前后后都帮过她好几次。她不该把无关的情绪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梁晏清很给面子,又加了一份天妇罗。
等餐间隙,黄阙问起梁晏清为什么今天会到学校来。
梁晏清说是来接小姑。
黄阙立马想到了梁季承,并向他求证。
梁晏清没有否认。
她其实猜到过,但真当事实摆在面前,还是会感到一丝意外。在这之后,两人没再说话。
刺身很快送上餐桌,梁晏清只动了两块。
黄阙则埋头解决一碗豚骨面。
梁晏清突然开口:“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说不上为什么,他不想因为自己随口回应的一句话,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黄阙停筷,望向他。
餐厅只有顶灯,梁晏清眉骨优越,阴影挡不住眼里的探寻。
黄阙忽地笑了,问他:“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想知道原因吗?
梁晏清手掌一摊,态度表达得很明白——请。
是有点不开心,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黄阙自己也没有细想。
好像也没必要在他面前细究。
吃完这顿饭,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他:“梁老板不会觉得聊这个话题有点超过吗?”她低头,夹了一块金枪鱼送进嘴里,“我的意思是,我们只是见过几次而已。”
根本就不熟。
山葵的气味弥漫上来,穿过鼻腔浸湿眼眶,黄阙屏住呼吸,任由刺激感横冲直撞。
梁晏清沉默片刻,说:“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
黄阙笑弯了眼。
“你和朋友约饭是直接到他家敲门的吗?”
梁晏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低落的原因。
“你在生气。”
黄阙下意识想反驳,却又觉得,他好像并没有说错。
被人看穿真的会觉得自己很蠢。
她不说话了,只戳着面条小声否认:“没。”
“不想说就不说吧,先吃饭。”
黄阙沉默地吃完了那碗面,天妇罗和金枪鱼也没浪费。
买单的时候,前台小声告知已经结过账了。
“走吧,送你回去。”
一路无话,直到下车前,梁晏清让她稍等。他俯身过来,黄阙下意识往后靠。
“抱歉。”说着,拉开手套箱,从里面翻出一个皮质名片夹。
他抽出一张名片,递给黄阙。
“下次由你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