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放假，黄阙回临州探望外婆，在山里度了个假。

越是放假，越是舍不得睡。

黄阙困得眼皮打架，还抱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微博。

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风吹醒时发现窗户敞着，小雨下了一夜。立夏时节临州气温不高，一下雨就降温。

黄阙起身去关窗，胳膊伸出去一截，淋了几滴雨，风一吹，皮肤也微微发凉。她找了件长袖睡衣套上，再躺回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屏幕调暗了光，窸窸窣窣地反复播放临睡前刷到的视频，听得人心烦。

退出微博，黄阙翻了个身，视线正对屋外茶山。远处黑漆漆的，雾气很浓。

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雨夜，在大雾里迷了路。

想起矗立在山脚的小楼。

当然，也想起梁晏清。

-

节后返校，燕市开始回温。

宿舍没有空调，电风扇将就着，吹了一夜又一夜。

期中之后，期末之前的时光最是难熬。

用室友滕恬的话说，“要抢下学期的课，要准备期末作业，还要预习上课没听的天书”。

对于黄阙而言，还多了一项“要和梁季承团队对接”。

校长在动员会上的要求是“一定要做到宾至如归”。

李兀作为志愿者代表，统筹和管理都归她负责。发流程图册的时候在微信上跟黄阙吐槽：“我们这儿是学校！学校好吗！又不是酒店，搞什么宾至如归？！”

吐槽归吐槽，该她负责的工作一样没落下。

论坛为期两天，开幕式在七月中旬，恰好接着期末周。

志愿者的工作简单，却又琐碎，需要事无巨细地反复确认细节。好在对方很好沟通，说是人在燕市，有车接送，行程上不用负责，会自行到场离场，只需要做好现场引导即可。

陆续有考完的学生离校，好几个食堂都关了，只剩二食堂还在营业。

黄阙回复完梁季承助理的邮件，已经过了饭点。进食堂绕了一圈，窗口师傅已经在叮叮当当地收拾餐具。见她进去，远远地喊：“来晚了来晚了，下午早来。”

天气热，实在没心情去小吃街。黄阙一边走一边想，现在点外卖再等送达，她应该已经饿过劲了。

犹豫间，黄阙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周至川。

“一个人啊？”

他说着，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

“我到你楼下了，出门了吗？”

黄阙“嗯”一声，站在宿舍楼台阶前埋头翻美团，纠结到底要不要点餐。

“没吃饭？”周至川大概是看见她在刷美团，提议道，“我们也还没吃，要不要一起？就我和岚岚，你都认识。”

陈岚也是徒步社成员，黄阙只和她打过几次照面。但她觉得，就算跟他们很熟，也无法接受和周至川在同一张饭桌上，听他一口一个“岚岚”。

空气突然热得发闷，黄阙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编了个借口礼貌回绝：“不用了社长，我已经点好了，刚刚看骑手都已经进了校门。”

周至川看向黄阙身后，没有坚持。

“那下次吧，先走了。”

黄阙以为他只是客套，没想到下次来得比现世报还快。

开幕式当天，黄阙接上梁季承，引她进礼堂入座。

再之后是参观讲解校史馆，紧接着安排与会人员用餐，等下午正式进入会场，第一天的工作才算大致结束。

志愿者有统一发放的盒饭，在休息室领。黄阙没去，她怕梁季承提前出来，找不到人送她回校方安排的酒店。

一直忙到接近黄昏。

黄阙来来回回跑出了汗，白衬衫贴在身上，发黏。尽管又累又饿，她却只想赶回宿舍洗个澡。

远远地，看见周至川等在树下，脖子上还挂着蓝色工作牌。

她路过，提着口气打招呼：“又等陈岚啊。”

周至川：“岚岚回家了。”

黄阙看他一眼，十分不解。

那还杵在这里干嘛。装电线杆？

她“哦”了一声，随即看了眼身后照过来的车灯。

太过晃眼，她很快移回视线，说话没什么表情。

“那我先走了。”

周至川：“我负责志愿者后勤，看你都没签字，是不是还没吃晚饭？走吧，我请你。”

“不……”

刚想开口，一辆大G横在路旁，车窗降了下来。

梁晏清手肘撑上车窗，低头与她对视：“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黄阙没动。

周至川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你是？”

梁晏清视线扫过周至川，没说话。

他自顾自靠上椅背，扬起下巴，做足了拒绝的姿态。

车内冷气泻出，黄阙像是被提醒——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