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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西域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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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殿中踱步徘徊,每每走到坐席边缘时,只消那使臣朝地上抽上一鞭,野兽就会听话地掉头往中间退。

这猛兽时而张开血盆大口,慵懒地打哈欠,那一口獠牙亮着寒光,坐在前排各席的宾客一个个面露惊惧之色,只有两人面不改色:

武英侯武承阙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金毛猛兽,而那位漠托王子则丝毫不在意殿中央的热闹,眼神时不时飘向对面后排席上的上官似锦。

狮子在殿上转了几圈,只听大食国使臣吹了一记口哨,猛兽忽然面向殿前,朝着二圣的方向匍匐到地面,伏下首来,仿佛是在低头行礼。

见此情形,二圣自然大喜,席上众使臣勋贵亦鼓掌欢呼。

二圣身旁的内侍臣带头高喊:“瑞兽朝圣,四海顺服!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帝赞叹道:“果然是极通人性的祥瑞之兽。”

大食国使臣躬身行礼:“二圣天威煌煌,野兽亦知恭敬。”

他又一挥抽鞭子,狮子起身,朝笼子徐徐走回去。就在它半个身子已然探进笼子时,殿中响起一声惨叫。

那名突厥使臣身边的随从一手握着切割炙肉的小刀,另一手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鲜血不注流出。

突厥使臣怒道:“不长眼睛的东西!切块肉都切不好!”

那侍从嘴里不住说着“大人饶命”,然而血腥气却已然受到了那头猛兽的注意,那头狮子头一歪,大食国使臣想立即关住笼门,却为时已晚。

猛兽如脱弓的箭,猛地将使臣撞翻,朝那名侍从冲将过去。突厥使臣仿佛早有预料,这时早脚底打滑朝大殿偏门溜了过去。

狮子动作快如闪电,将那侍从猛扑在地,一口下去,那人受伤的手被撕咬下来。不过片刻功夫,那人已经成了猛兽口下毫无生气的一块肉。

“护驾!”

羽林卫冲上殿来,围在二圣面前。魏准拔出长剑,对皇帝道:“请圣上天后先退去后殿。”

天后却镇定道:“我大夏泱泱大国,难道还怕这一头发疯的畜生?”

二圣肃然端坐,面上毫无惧色。而金玉台阶之下,人群乱作一团,人们纷纷往殿门方向逃窜,狮子尝了荤腥,兽性大发,见人就咬,一双金色的眼睛里冒着血光。

它一转身,对着殿上咆哮一声,飞身冲向二圣。羽林卫持剑挺身,那巨兽丝毫不惧,利爪一连拍走几人手中的兵器,身型灵活无比,十数名羽林卫竟拿它无可奈何。

眼看那野兽就要冲破羽林卫的包围圈,皇帝身前的魏准执剑而出,雄狮对他张开血盆大口,咆哮声如雷鸣响彻殿宇。

魏准不但半分未退,反而学着那狮亦大吼一声,迎着它冲上去,雄狮挥抓过去,他一个灵活侧身,爪尖贴着他的左臂掠过,他右手出剑,直刺入那兽左肩。他的双眼猩红,一时间分不清究竟谁才是野兽。

那狮吃痛,前爪猛一扑,将他的佩剑生生拍成两段。他一把抽出身边士兵的佩剑来,还要迎上前去。那兽似是决定不碰他这根硬钉子,一扭头,朝另一边扑去。

挡在天后身前的沈芝华这时已经抓过了手边的烛台,就在那巨狮冲破羽林卫的剑丛之时,她忽见眼前一道白光闪现,接着听见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身穿白衣的人一手抓着巨狮的鬃毛,而另一手则正将刺入狮眼的一根金簪缓缓拔出——武承阙悠然松了手,回过头对沈芝华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那野兽的一边眼变成了一只血窟窿,它猛一甩头,一掌拍在武承阙肩头,利爪如钩嵌入皮肉,谁知此人竟根本没松手,牢牢抓着它的鬃毛,金簪插入另一只眼中。在场众人简直看呆了,这样凶悍的人物,光是看着就已不寒而栗。

狮子发出痛苦的惨叫,拼命甩了几下头,朝台阶下退去。它想往殿外逃窜,然而它还没逃到殿堂正中,那位玉支国的漠托王子已然从献礼的锦盒中找出一把银鞘弯刀,朝那雄狮箭步飞奔过去。

他纵身一跃,竟骑上了狮背,猛兽死命挣扎,却如何也无法将他甩下来。手起弯刀落,他一刀扎进那野兽的后颈,鲜血喷溅而出,血点溅在他白皙的脸上,红得更加鲜艳。

漠托毫不犹豫,一连捅了十几刀,直到那头猛兽轰然倒地,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反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异国青年身上。

他将弯刀收进刀鞘,缓缓从狮背下来。他走到台阶之下,双手将弯刀高举过头,高声对御座上的人说:

“凶兽已被制服,二圣可放心重开筵宴。”

天后朗声一笑:“玉支小王子勇武不凡,你们进献的宝刀,亦是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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