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翠楼？” 程澈当然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脸上的笑意果然消解了三分，“难道是为夫这段时日冷落了锦娘，所以你……”

“喂！程玄度，我是这种人吗？”

他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额头：“那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上官似锦得意一笑：“嘻嘻，快的话，你明早就会知道了。”

程澈并未追问，携起她的手往院子里走。

“那你去都去了，真没叫个什么小郎君陪你喝酒？”

“喝了。”

他瞪大双眼，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

她握紧他的手，笑得天真烂漫：“可那个小郎君不是我叫的，是他偏要请我喝酒。”

他摇摇头，既无奈又不爽，憋了半天，又问：“什么小郎君，长的好看么？”

“还成，挺好看的。”

“哦……”

上官似锦终于察觉到了程澈的怨念，连忙找补道：“当然比我家阿澈差远啦，我觉得你最好看！”

“哼，半点也不真诚。”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将她攥得更紧。

如上官似锦所说，果然第二天一早，成敬侯武攸植的“风流佳话”就传遍了神都。

偏偏那个祝荣又是洛阳出了名的龙阳客，坊间都传他“勇武非凡”，时常“夜御数君”，这下子，成敬侯爱做□□臣的“特殊癖好”人尽皆知。

程澈在弘文馆听其他人说起这桩事，一听见“烟翠楼”这个关键词，立即明白了上官似锦说的“明早你就知道了”指的是什么。

他正发愣想着上官似锦，旁边有人推了推他：“程兄，程兄？”

他回过神，裴钦知正看着他：“程兄，你托袁侍郎大人推荐我入试，我还没正式谢你，我想请你和上官素涵去我的草庐做客，望程兄赏脸。”

“你真从家里搬出来了？”

裴钦知义正辞严：“我不认同父亲的作为，他亦不能迫我屈服，所以宁可断绝往来。”

程澈心内还是有些佩服，裴钦知这人他虽不喜欢，但这份骨气实在没的说。

“好，我回去问问锦娘。”

上官似锦也一大早就上了街，她实在是迫不及待听到街头巷尾对成敬侯的议论。

她故意选了人流最密集的鼓乐大街上的一间酒肆落座，果然，不一会儿便听见来来往往的人都在说武攸植的笑话，她心里乐开了花，手里的茶都比平日品起来更香。

坐了一上午，带着一肚子茶和点心，她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准备好好昼眠一顿。

走到一条巷子口，里头突然冲出来一伙彪形大汉，生生将她和云裳拽了进去。那巷子极窄，被屋檐遮盖漆黑一片，上官似锦想要尖叫，却立刻被一只粗粝的大手捂住了嘴。

冰冷的刀刃抵上她的脖颈，那只手的主人在她耳边威胁道：“小娘子莫要叫，不然送你去见阎王。”

一团难闻的粗布被塞进她口中，手脚也被麻绳捆了个结实，然后那些人又用黑布蒙上她们的头，将她们拉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行了一盏茶的功夫停下，大汉们又拽她们下车，头套被拿开时，上官似锦发现她们身处一间废弃的房舍，面前一张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太师椅上，坐着的正是成敬侯武攸植。

他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有些萎靡，但看向她眼神中的怒意却如熊熊烈火。

上官似锦挣开抓着她的汉子，讥讽道：“哟，武哥哥昨日受了这么一场累，还能生龙活虎地坐在这里，身子骨真是硬朗呀。看来，这祝荣公子，也没传言的那么厉害嘛……”

“上官三娘！” 武攸植快炸开了，一手扶着椅子，一手指着她破口大骂起来，“就是你这贱人干的好事，是不是！”

上官似锦一脸无辜：“哎呀武哥哥，你说什么呢？小妹听不懂。”

“上官似锦！你不要以为装傻就能糊弄过去，我手下人都查了，昨日和你一同喝酒的那个小畜生，就是偷偷往我酒里下药的那家伙！等我抓到了他，必然要将他卸成八块，扔去喂猪！”

“我是国公府官眷，你敢把我怎么样？”

武攸植冷笑：“官眷？官眷与他人私通，那也是大罪。”

他目光扫向几名大汉：“这两个小贱人赏你们了，你们一辈子也碰不到这么可口的小娘子，务必玩儿尽兴一些才是。”

那几个男人眼冒金光，仿佛口水都要流下来，有一个甚至已经解起衣带，猴急得就要朝她扑上来。

上官似锦挣扎着滚到一边，那男人像见了肉的野兽，喉咙发出一声低吼，再次冲上来。他掐住她的脖子，作势就要来剥她的衣裳。

只听一声闷响，那人自她身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石板地上。接着，一道身影闪过，下一瞬，鲜血从那人胸前喷溅出来，一把缀着宝石的银柄弯刀在他身上扎出一道巨大的口子，她抬起眼，拿刀的正是昨日见过的那个洛惊羽。

他那双灰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名大汉，语气淬满杀意：“找死。”

大汉吐出几口血，仰躺在地上，就那样死了。见他上来就杀了人，其他几名大汉一下子也不敢妄动，惊惧地望着他，不住往一边退。

洛惊羽用那死了的男人的衣服擦掉弯刀上的血，缓缓起身。他转向坐在太师椅上，已然变了脸色的武攸植，沉声道：“听说公子在找我？还要把我卸成八块？”

武攸植强撑着硬气，声音却微微发颤：“你……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