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视天下须眉为无物的表姐,是如何变成临死前的样子的?
她从来都是在乎苏凤城的。可现在的苏凤城要的,不是这样的表姐——
不得不与自己最在意的姐妹共事一夫,那是恶人所迫的结果。彼时表姐最应该做的,也不是为了顾及自己的姐妹情谊而誓死不让程权碰。既然都有了以死护卫清白的决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个害了所有人的男人!
苏凤城按压下激荡的心绪。自重生以来,她的心志越发坚定了:“表姐,你能帮我个忙吗?”
对于她,安阳公主向来无所保留:“你说。”
苏凤城:“你久在兵部行走,能不能拿到兵部昔年的案卷?”
安阳公主微微蹙眉:“你想要什么案卷?”
苏凤城凝着她:“薛家一案当年的案卷。”
安阳公主轻轻抽气:“你要做什么?还是……姑姑想做什么?”
苏凤城回了她一个“以后你就知道了”的眼神,心里想的则是:当然是,救你的性命啊!
苏有德一回到府中就悄悄去了后院。
他早就吩咐亲信管家付忠把程权安置在无人打扰的后院一所偏僻房舍中,还打发了贾郎中给程权瞧病。
当苏有德快步来至后院的时候,迎面碰上贾郎中。
“侯爷。”贾郎中欠身拱手。
接着便小声向苏有德禀报了些什么,苏有德脸色微沉,挥退他,疾步推门而入。
程权正躺在榻上不知想些什么,冷不防苏有德突然闯入,不等反应,便被苏有德冷声质问:“你的病,是装的?”
到底是浸润朝堂多年,苏有德板起脸来,很有些骇人。
程权这时已经一骨碌身爬了起来:“老师!”
因为起得太急,一个趔趄,差点儿抢身摔倒。
苏有德伸臂挡了他一下,面色稍缓:“到底怎么回事?”
程权被他搀住手臂,姿态越发地恭谨:“老师明鉴!以您目光之锐利,一定早就发现今日之事的蹊跷了。”
苏有德被他奉承得有几分受用,下颌微抬:“那是自然!”
又道:“你起身说话。”
程权闻言,则身体躬得更低了:“老师对我的恩情天高地阔,我绝不敢欺瞒老师。但其中隐情实在……实在是不好说,老师若是信不过学生,学生就是今日拜死在这里,也不敢多半句嘴。”
苏有德听得越发蹙眉,不仅程权的态度很得他的心,程权的话更戳中了他心底的疑惑。
他于是命付忠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则用力搀起程权:“程权,你出身寒门,身负奇才却无人问津,与本侯当年微末之时何其相似!本侯当年如何相信自己的人品,今日就如何相信你。所以,有什么隐情,你就放心大胆地说吧,就算……就算涉及内宅,此处只有你我师徒二人,但说无妨。”
程权霍地抬头,难以置信般地望着苏有德,双眼已经泛红。这更让苏有德心生同命相怜之感,勉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吧。”
程权用力点了点头,但说出口的话,却十分惊人:“您也看出来,整件事都是尊夫人做的手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