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个穿着水蓝色衣裙的世家女小心翼翼道:“凤城,那位程先生,当真是令尊新收的弟子?”
众人好奇的目光都望向了苏凤城——
苏有德是曾经的探花郎,出了名的大学问家,这样的人物,会收一个涉嫌剽窃前人诗作的人做弟子?
其实大家都心中存疑,但碍着长宁长公主的身份,言语间都存着些小心。若是这个姓程的当真是苏有德的弟子,那就算心里瞧不上,嘴上也是不得不留些分寸的。
苏凤城微微一笑:“不知道。我也是头一回见。”
众贵女都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
只有田臻儿道:“我瞧文善侯的意思,倒像是要把你许配给程先生似的!”
众贵女:“……”
都觉得这个田臻儿疯了不成?
苏凤城只觉得好大的一股醋味,怎的,田臻儿还真看上程权这一坨了?
若是上辈子的苏凤城,被爹娘教导得规规矩矩的苏凤城,遇到眼下的情形,只会淡淡一笑,不予计较。如今的苏凤城可不会被人恶心了还装大度,她勾了勾唇,盯着田臻儿:“你若是喜欢,大可以让辅国公到程家去提亲。”
“你!——”田臻儿登时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说你呢,你提我做什么!”
苏凤城啧声:“怎么只许你说我,不许我说你?且我父亲的心思,连我娘亲都不知道呢,你倒是知道得挺清楚……”
田臻儿“蹭”地站了起来:“苏凤城!你欺人太甚!”
苏凤城才不怕她,站起来论身高她可不矮。不过,这又不是打架抡拳头,比身高都算欺负田大小姐。就田大小姐这脑子,吃亏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苏凤城还挺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只怕你家长辈知道你今日言行,你可免不了被教训。”
田家那种拿《女四书》当至理名言教导女儿的人家,若是知道自家的女儿当众对着一个陌生男人发花痴,还不得将田臻儿禁足?
许是平日里被家中长辈管得太严,以至于生出了叛逆抵触,田臻儿登时暴躁起来:“我家如何,要你管!”
于是越说越气:“你这样的人,谁家公子能瞧得上你!”
苏凤城被她气笑了,敢情在田大小姐的眼里,“嫁不出去”对于女子而言,才是最大的诅咒。那可真是太好了!苏凤城心想。
上辈子的凄惨经历已经让她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谁有都不如自己有。与其做小伏低,当什么“贤妻良母”求得男人的怜爱疼惜,还不如将一切,权力、财富、人脉,都攥在自己的手里!
“啪!”
安阳公主一掌拍在了桌上:“为了个男人吵吵嚷嚷,不嫌丢人吗?”
她这话听着似是冲着争执的双方的,但是在场的谁不知道安阳公主和苏凤城走得近?谁都瞧得出安阳公主这是为苏凤城出头呢。
田臻儿被骂,当然生气,可让她跟安阳公主顶嘴,她还这没有这个胆子——
除了因为安阳公主是皇家的人,还因为安阳公主就算赴宴,腰里还佩着剑呢!
听说这位带兵霸道极了,连朝廷官员都说砍就砍。
田臻儿咽了一口唾沫,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她怕死。
因着安阳公主发威,接下来的饭吃得倒还安静。
宴席罢,各人回各家。苏凤城坐在自己马车上没有急着走,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没做。
此时,马车帘被人从外面掀起,安阳公主迈长腿进来。
“表姐。”苏凤城冲她甜甜一笑。
安阳公主却脸上没什么表情:“凰儿,你变了。”
她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紧紧盯着苏凤城的脸,让苏凤城很有一种她下一瞬就会拔剑,把自己这个“孤魂野鬼”砍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