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季然苦笑“就像条件反射……一到大考就梦见我爸，说我放弃北大去清华……是我不自量力……然后就……”

“季然”宁遥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最后没考上清华，去北大也很好。”

季然眨眨眼：“但我们就不能……”

“清华到北大只要二十分钟。”宁遥说“比你从杭州飞过来近多了。”

季然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所以……你不介意我去北大？”

“我什么时候介意过？我介意的是你把自己逼太紧，因为压力太大做噩梦。”宁遥戳了戳他的额头“北大物理系比清华的还好，你知道的。”

季然突然笑了，是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那……如果我去了北大，你会来旁听我的课吗？”

“会。”

“周末会来找我吗？”

“好。“

“下次”宁遥说“打电话给我。”

季然眨眨眼：“半夜三点也打？”

“嗯。”

“那……”季然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要是我说'我想听摇篮曲'呢？”

宁遥白了他一眼，却被季然笑着扑倒在了床上。

“宁遥~你怎么这么好~”

“让我亲亲~”

“别闹，痒！”

两人打闹间，房门被轻轻敲响。

“孩子们”沈芸的声音传来“午饭好了。”

餐桌上摆满了杭州家常菜，都是宁遥爱吃的。

沈芸不停地给宁遥夹菜，好像要把他飞来的辛苦都补偿回来。

“小遥啊”她盛了碗汤递过来“听说清华食堂很不错？”

“嗯，种类很多。”

“那……”沈芸看了眼季然“等小然考上清华，你们就可以经常一起吃饭了？”

季然差点被米饭呛到：“妈！别说得好像已经考上了似的……”

“早晚的事。”沈芸信心十足“我儿子这么聪明，还有这么棒的男朋友辅导……”

“咳咳咳……”这次轮到宁遥耳朵红了。季然在桌下偷偷握住他的手，温暖且坚定。

在等待飞机起程时，因为突发情况，起飞时间被迫延误，宁遥打开手机，发现季然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

【我妈把你用过的毛巾供起来了】

【她说要留着当纪念品】

【夸张死了！】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我决定了！我要用北大预录保底，然后冲刺清华！如果最后真的去了北大……我们每周至少要见面三次！】

宁遥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回复道：【好】

季然秒回：【嘿嘿小狗jpg.】

【不对，重点是你在飞机上怎么还能发消息？！】

宁遥：【飞机延误，还在跑道上】

季然发来一连串表情包，最后是一条语音消息。

宁遥戴上耳机，季然兴奋的声音立刻充满耳膜：“宁遥！我妈说等你暑假来，要教你做西湖醋鱼！她说'得把我们家宁遥喂胖点'。怎么办，我要失宠了唉~”

背景里沈芸笑着说了句什么，季然的声音突然变小：“呃……我妈说……让你下次别坐红眼航班，太危险……”

宁遥轻笑出声。

“飞机即将起飞，请旅客们将手机调试飞行模式……谢谢配合。”

飞机终于要起飞了，宁遥调试好飞行模式，关掉手机，看向窗外的云层。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机翼上，反射出耀眼的银光。

七小时后，宁遥刚走出首都机场，手机又响了。

是季然发来的一张照片。画面是书桌上并排放着北大预录取通知书和清华招生简章，旁边是摊开的学习资料。

【冲刺开始！】

【无论最后是清华还是北大】

【我们都会在一个城市了！】

宁遥看着照片，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他回复道：【好】

【告诉阿姨，下次我会坐白天航班】

季然回了个狗狗转圈的表情包，然后又发来一条语音。

宁遥点开，听到的不再是哭泣，而是那个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

“宁遥，我们要一起去北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