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第三下,盘瓠化作一位披金甲的少年,眉目俊秀,只是额间多出一道朱砂纹。他屈膝向珂瑶行礼:“谢冥主帮我重归仙位,盘瓠听候差遣。”
珂瑶却侧身,只受他半礼:“正好有需要你的地方。”
话音未落,盘瓠额间朱砂忽地一亮,一缕赤红之气直奔南星心口。南星正看得发怔,未及躲闪,那气息已没入衣襟,像一根滚烫的针。他只觉耳畔嗡的一声,血液里卷起滔天怒浪。
白泽最先察觉,一把攥住他手腕:“你怎么了?”
南星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他瞳孔深处映出熊熊火场,那是李府当夜,却又不全是。火里多出许多陌生的脸,有故意摘下告示的王俞,有锁了大门装聋作哑的富户。
南星觉得耳朵处滚烫疼痛不止,好像有什么要从耳处出来。白泽惊讶道:“南星,你耳朵流血了!”
珂瑶上前查看,却探不出什么毛病,皱起眉道:“南星?看着我,能听到吗?”
南星蹲在地上,与外界的世界啪一声断掉,只能听到自己疯狂跳跃的心跳声。他觉得肩膀一沉,抬头看着珂瑶,最后怔怔地说道:“主君,我听不到了…”
珂瑶撇去南星害怕的眼泪,转向白泽问道:“你能看出什么吗?”
白泽摇摇头,四人陷入沉寂。盘瓠上前查看南星的耳朵,道:“这好像是伏矢,它是人的七魄之一,正好对应耳朵之血。”
“它对应的是怒,应该是选中了当时暴怒的我当了宿主。刚刚您帮我重归仙位,它承不住仙力逃了出来,它需要找新的宿主,所以挑中了这位公子。”
白泽偏着头,问道:“被它附身是什么感觉?”
盘瓠道:“自然是愤怒不止。”
“可是他怎么不会?”,白泽指着地上的南星,盘瓠也很是疑惑。
珂瑶右手覆到南星耳侧,南星耳处的经络被伏矢冲断,怪不得失去听觉。她左手并指如刀,在自己右腕划出一道血口,将血珠按在南星耳孔,血液缓缓流入,将断掉的经络一点点缝合。
南星耳中嗡鸣骤停,他茫然抬头,发现能听见夜风吹动草叶的沙沙声,也听见盘瓠轻声的叹息。他很是激动,带着重获新生的喜悦道:“主君,我能听见了!”
珂瑶收回手,腕上伤口已自行合愈,她看到南星那么开心,不想泼他冷水,南星的经络碎到无法修复,她重新替南星连接出了一道听孔。
南星东张西望,从一旁地草堆里将阿守拉出,道:“主君,那你能不能帮帮她?”
珂瑶沉默片刻,从袖中掏出一面乌木令牌她将令牌往空中一抛,乌木化舟,舟头亮起一盏青灯,灯焰摇晃。
珂瑶道:“你身躯不在,无法为人;路引不在,无□□回。”
“但冥府缺一位汤使,你可愿往?”
阿守抬眼,目光看向盘瓠,眼里带着一点不舍,最终轻轻点头。
“愿。”
声音未落,青灯卷起一阵风,将她的魂体卷入舟中。乌木舟掉头,驶向一条幽暗水径,水径尽头,隐约中有奈何桥影。不久传来阿守的告别:“谢谢你,小灰,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好朋友。”
南星戳了戳白泽,示意他俯身倾听:“谛听和祸斗可以复活吗?”
白泽无奈摇头,耸肩道:“不行,献祭者以身魂起誓,哪怕你去黄泉中一点点拼起来,也碎得无法修复。”
忽然,天缝处裂开一道金缝。一队金甲羽骑踏云而降,为首者手背手而立,声如洪钟:
“天狗星君盘瓠,劫数已过,即刻归位,听调听宣!”
珂瑶抬手划下一道分界线,使者脸色一变:“冥主这是何意?”
珂瑶冷笑道:“他,我要了。”
使者道:“盘瓠为我天界星君,冥主这行为怕是不妥吧?”
珂瑶从袖中掏出锁魂索,道:“天界手段那么卑劣,我将盘瓠收下为我所用,有什么不可?他在人界堕为恶灵残害生命,天庭袖手旁观。还真是好算计啊,留下了最听话的一条狗为你们所用。”
使者色厉内荏:“冥主慎言!这一切都是劫数。”
珂瑶冷笑,对使者淡声道:“回去告诉北阴,盘瓠已择新主。有什么不满,来找我便是。”
珂瑶衣袖一挥,将天庭众人全都扇了回去,转过身对上的是盘瓠不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