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守来到府里已近半月,每天做着洒扫庭院的轻省活,摸清了不少事情。原来老爷叫李景,是宫中皇后娘娘的族亲,怪不得有权有财。
而且也摸清了身边这位古怪好朋友的脾性,有时候温和可爱,阿守絮絮叨叨说着白日见闻,他会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她的手,抬起头仿佛在说:“我在听。”;有时候脾气很大,若是阿守端来的饭菜不合口味,他会一爪子掀翻,但如果阿守白日干活受伤了,他会默不作声地叼来干净的布条,丢在她的脚边;有时候他很是安静,蹲在窗台上,沉默地看着远方。虽然很是难伺候,但甚是有趣,毕竟是只小狗,他有什么错。
猫是宫中权贵才能养的宠物,阿守也只在路边瞟过一眼。小灰虽然像猫但整体看起来又很是奇怪,所以她干脆当成狗来养,毕竟旺财嘛。
夜里子时,府中更鼓三声。
谛听被吵醒,挣扎半天才从阿守怀里出来,他跳到窗台上,闻到了极重的血腥味,这里果然有问题。
谛听跳到屋脊上,循味而去。停在一座半塌的六角亭前,亭心地面掀开,露出黑幽幽的洞口,像一张吃人的嘴。
谛听跳下查看,洞口被施了术法看不清里面的样子,这时身体里第三种声音出现,南星一颤,那么久了,他终于听到了盘瓠的声音,极为淡漠。
“将东南角的石头踢掉。”
谛听踢去石头,洞中景象也赫然出现,在场的人无一不震惊。南星后劲的汗毛“唰”一下立起,呼吸卡在喉间,世间竟有如此残忍的事情…
洞内的女童双手捆绑在后,成跪拜姿势。细细一数竟有十一具女尸,她们的头发一齐拧就成灯芯模样,双眼瞪大,唇被红线封起,看起来像是被绑在这活活吓死的。谛听看了一圈,这些女童最大可能还未过及笄,最小的也不过五岁。
南星吓得声音颤抖:“主…主君,这些是什么?”
珂瑶:“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长生阵。以童为引,焚路引,换得长生血。”
白泽疑问道:“可是他怎么知道这等戾术?看!那好像还少一个。”
确实,洞里还有一个空缺。
白泽:“看来夜游神说的那窜逃的小儿鬼,就是这群吧?路引被烧,她们入不了地府,只能在人界游荡。”
这时,谛听听到了脚步声,快速地躲在亭后。一个苍老的声音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来,嘴里还念叨着:“太好了!人终于齐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人出现,手里还拿着把短刀,痴痴地笑着,嘴里说着:“还差一个!还差一个我就能长生了!”
但他突然跟疯了一样,“谁?是谁破坏了法阵?赶紧滚出来!”,南星与谛听一同看清了那人模样,白日还是中年模样的李景,现在竟是一个满是皱纹,看起来即将入土的老者。
李景找不到破坏者,便从怀里慌乱地掏出一摞木牌,丢在地上,接触到地面的名牌开始闪着红光,南星看到十几道黑烟从四面八方聚来,随后都凝成人的样子,南星一下就认出那是洞中的女童魂魄。
一个小女孩好奇地探头,却被另一个稍微大点的孩子捂住眼睛。李景跳下洞中,用刀割破女童的手腕,像是对待珍宝一样,一点一点地接够第十一个,然后一饮而尽,馋涎欲滴,欲罢不能。
“姐姐,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不会的,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呜呜呜姐姐,我好想阿爹阿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啊?”
较小的女童们在哭泣,稍大一点的用身躯堵住视线,不让她们看到这般残忍的场景。南星愤怒得颤抖,大骂道:“简直是丧心病狂!”,等稍微平复心情,才发现谛听正死死盯着面前,滚出低沉吼叫。
李景饮血后那白发逐渐变黑,身体也挺起来,又恢复成白日那中年模样,他轻盈一跃,伸腰活动,看起来很是满意。他一个一个捡起木牌,女童的魂魄也随着一个一个消散,最后捡起第十一个,空中只剩女童的弱弱哭声。
捡起最后一个的时候,谛听背脊炸毛,本能弓身,他看到最后一个木牌上写着阿守的名字。谛听虽被封法力,但扑上去咬伤李景倒还是可以的。
刚伏地准备扑去,耳朵一转,他听到了阿守的声音。
阿守醒来,发现怀里的谛听不见,在屋内喊小灰不应,心里有些焦急,老爷不喜欢小灰,所以急忙赤足跑出去寻找。
夜风吹得她只穿中衣的身子发抖,她小声地喊道:“小灰?小灰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