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江知柠不可置信的眼神,让男人意识到了自己穿着有些不妥,如果不是老爷子非让他去公司,他才不会穿这种衣服的。
他整理了下西装,清清嗓子问道:“你是把我当坏人了吗?”
说完,没等江知柠回答,就在公文包了拿出来了身份证、购房合同,然后一股脑地递到江知柠手里,又在手机上调出微信,证明自己是和她聊天的那个人。
江知柠接过身份证,视线停留在上面,照片外形虽然和眼前人不一样,但是眉目之间还可以看出就是同一个人,她慢慢念出了上面的名字:“博安琛。”
博安琛笑了笑:“对,是我。”
房子是三室一厅,装修风格偏灰色调,比较简单,但该有的家居都不少。
博安琛带她在里面逛了一圈,介绍着房子:“这件是主卧,朝阳,面积也大,带独卫,你来了可以住这个卧室。”
“外面浴室的门坏了,有时候关上了会打不开,过几天我找人来修。”
江知柠点点头,表示记下了,她视线不经意瞥到紧闭房门的卧室上,好奇问道:“那是你朋友住的地方吗?”
博安琛点点头,以为她还有顾虑,解释道:“他就是在这边放个东西,不会在这里住的。”
江知柠:“他为什么会不住在这里?”
“开了家民宿,天天呆在民宿不回来,而且他家就是墨城的,租这间房就是为了放东西用的,你不用担心。”博安琛顿了顿又道,“你知道你房租为什么这么少吗?”
江知柠摇摇头,疑惑看向他。
博安琛指了指门的方向,一副欠欠的模样小声说:“因为他交的多,所以你少交。”
因为刚来到墨城,东西不是很多,房东阿姨验收了房后,周天下午江知柠就搬了上去。
她把整个屋子全都用消毒水擦了一遍,等忙完已经晚上七点了,江知柠坐到沙发里,揉着酸痛肩膀,正准备去洗澡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BBB:妹妹在不。】
【BBB:我兄弟等会过去拿东西,你给他开个门,拿完赶他走就行,不用留情。】
江知柠一顿动作,想要回复能不能让他白天来,转念一想,她是合租,而且房租他付了一多半。
还没等回复,门铃响起,江知柠猜想应该是他兄弟来了,穿上拖鞋,连忙跑了过去。
手握门把,在打开门的那一刻,江知柠瞬间晃神,愣在原地。
陈浔砚单手拿着手机站在门外,黑色连帽卫衣不经意间露出分明锁骨,凸起喉结上下滚动,旁边的一颗黑痣,给他添了几分野性。
楼内感应灯自动亮起,他的影子从她头顶落下来,将她笼罩,江知柠呼吸轻滞,心跳得很快。
两人门里门外站着,虽然距离很近,但脚底的门槛像是一道鸿沟,把他们隔离,难以跨越。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我说砚哥,我好不容易把房子租出去,你拿完东西就走,别吓着人妹妹,还有既然你在的话,今晚可能会停电,你和妹妹说一声。”
博安琛声音倏地从听筒里传出,打破了沉默。
江知柠先反应过来,慌忙后退一步,给他让出进来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顿了顿说道:“你就是博安琛说的那个合租室友?”
陈浔砚挂断电话,漆黑眼睫垂下拓出一圈阴影,目光平淡:“我拿个东西就走。”
与她擦肩而过时,江知柠在他身上闻到了淡淡地烟草味,可能是刚刚抽过烟的缘故,他的嗓音也比平常哑,却又带了些磁性。
江知柠猛地盯着他的背影,五味杂陈的滋味在胸腔充斥,她思绪很乱,但脑袋里缺反复重现他昨晚说的那句话。
她想向他解释,事情不是他看到的那个样子。
江知柠几乎是下意识叫住了他,声音有些发颤:“陈浔砚。”
这是重逢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陈浔砚推门的动作一顿,虽没有转身,但脚步还是停了下来:“什么事?”
“我。”江知柠小幅度咬着唇肉,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我昨天晚上没有在相亲,我也不缺……”
男人两个字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房间空气凝滞。
陈浔砚脸上表情毫无波动迹象,嗓音沁着凉意:“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这几个字重重敲在江知柠心里,心脏倏地皱缩,她不由地蜷了蜷手指,强压下翻涌上来的酸涩:“对不起,我以为你昨天……”
陈浔砚转过身打断她说话,他眼底只有一贯的清冷,唇线翘起露出嘲讽笑意:“以为什么?以为昨晚我是在要你的解释,还是以为我放不下你?”
“我没有。”江知柠下意识解释,“我只是想,只是想……”
说到最后,江知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支支吾吾话也说不出来。
听到门被无情关上后,潋滟眼眸再也忍不住泪意,在眼泪要掉下来的那刻,躲进了隔壁的浴室内。
江知柠望向镜子里眼尾发红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明明当初骗了陈浔砚的是她,先离开的也是她,现在又在贪心些什么。
她烦躁地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扑到脸上,将眼泪全都洗干净,收拾好情绪准备出去时,头顶上的灯忽然闪了几下,紧接着浴室陷入一片黑暗。
江知柠心跳加速,恐惧感瞬间袭击而来,她想趁着还有意识去拉浴室门,无论怎么拉都拉不开。
胸腔急速起伏,指责、尖叫、咒骂再次充斥在她脑海,江知柠视线慢慢模糊,恍惚中看到有个身材魁梧的人拿着铁链,
面容扭曲狰狞向她靠近,嘴里还不停说着:“柠柠乖,锁上就听话了。”
双腿像找不到支撑点,砰的一下跌倒在了地上。
铁链晃动发出沉闷哗啦啦声,距离她越来越近,江知柠双手使劲捂住耳朵往后退。
直到背碰到冰冷的墙面,耳边声音还没有消失,她情绪崩溃恳求道:“不要过来,求求了不要锁我……”
不知过了多久,铁链声被一阵敲门声所替代,江知柠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线低沉却带着担忧混杂其中。
她不敢去听,更不敢去看,害怕像那个人一样,先把她引.诱出去,然后再锁到漆黑.逼仄的房子里去。
黑色阴影突然透出一团亮,狭窄的光伴随人影慢慢放大,陈浔砚眼眸微敛,扔下手中的椅子,一眼锁定了蜷缩在角落的女孩。
她脸色苍白,牙齿死死咬着嘴唇,细小血珠不断涌出。
陈浔砚下颌线紧绷,半蹲到她面前,虎口掐着她下巴,毫不犹豫用力往下掰,嗓音凛冽不容拒绝道:“张嘴。”
感觉被人桎梏住了下巴,江知柠本能地咬了上去,牙齿深深陷入肌肤,血腥味在口中散开。
陈浔砚眉心轻皱,却没有移开手,他趁机抬起她的头,强迫她睁开眼睛:“江知柠,看看我是谁。”
毫无尽头的黑暗世界里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像是在给她指引方向。
江知柠嘴上力度渐松,她动了动手腕脚腕,没有感觉到冷冰冰的束缚感,才费力睁开眼睛,迷茫地盯着周围的一切。
门上的玻璃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浴室狼藉一片,灯光映在陈浔砚身上,他嘴唇抿着,整张脸看起来很清冷。
虎口处的蝴蝶文身,血淋淋的牙印将其围绕。
江知柠纤细手指颤抖着触碰上去,眼神充满小心翼翼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的手……是我咬的吗,疼不疼?”
陈浔砚瞥了眼,血管分明的手克制往回缩了一下:“没事。”
江知柠扑了空,抬头目不转睛盯着他瞳孔里的剪影,忽然记起了他下午冷漠的眼神。
安全感骤然消失,她像只受伤的小猫,有戒备心却又不断试探道:“你是要抛下我了吗?”
陈浔砚望着女孩布满泪痕的模样,抬手擦除她嘴角血液,轻轻把人带进怀里。
他双手抚摸着她单薄肩膀,无奈道:“江木木,讲点道理,是你先抛下我的。”
檀木香将她包围,江知柠头靠在他胸膛,贪婪地嗅着他身上味道,逐渐有了睡意,听清楚了他说什么,却没有往心里去。
她眼皮上下打架,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声音发哑喃喃道:“我没有要抛下你……”
陈浔砚拍着她肩膀的动作一顿,视线不经意瞥到摔在地上的手机,刚有所动容的眼神立马沉了下来,他意有所指:“江知柠,这么多年我的电话就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