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还在茫然跟在颜哥哥身后的这位英俊温柔的大哥哥是何人,青年已低下头向他行礼:“陛下。”
啊!这位居然就是传闻中的天子陛下!
这样大的人物!居然来了她家门口!
周汜向青年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对他说:“朕与颜大人只是偶然路过,你们可住得还舒适?”
当年归一教一起来到京中,被统一安排在了一处院中,原本就有些拥挤,后来归一教在雪谷一战中功绩显著,契皇赏赐给他们每家一套单独的小院。
青年说:“自然是很好的。”
他依旧低着头,看起来十分内向。
周汜将目光转到怀中的男孩身上,笑着问他:“小孩,你又为何要站在别人门前?”
小海指了指屋顶上的纸鸢,周汜立马心领神会,他将小海放在地上,自己一个轻功飞上房顶,将纸鸢摘了下来递给了小海。
“可满意了?”
小海点点头,又不舍似的看了眼小女孩,一溜烟跑了。
周汜看着跑远的小海,若有所思。
与青年和他妹妹道别后,两人没有上马车,而是并肩走在房舍之间,附近不少有孩子的欢声笑语。
周汜说:“想要他们彼此放下心中芥蒂,一同生活,也是一个未来要考虑的题目。”
颜韶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是谁,是远离故乡奔赴京城的归一教人和京城的原居民,如今看来,虽然有了自己的房子,资产,他们却依旧难以融入中原的环境。
这确实是未来需要解决的一道题目。
“但现在先不去想这些。”周汜从袖中抽出一根桃枝。
“这是……你什么时候折下来的?”
周汜说:“就刚刚,纸鸢旁就有一树桃花,只是怕那小女孩恼我,才不得不偷偷折下。”
颜韶觉得他好笑,说:“这天下都是你的,哪里还要偷偷折花?”
周汜将桃枝插在颜韶的发上,两人都沐浴着春光,这是他们最轻松愉悦的一个下午。
“阿韶,鲜花赠美人。”
触碰到他的发时,周汜轻声说。
颜韶愣神,却又被人察觉了这片刻的空隙,唇上的温热一触即分。
“这里有人,你怎么敢……”颜韶露出一丝慌乱。
周汜坏心思地笑,他说:“都是些小孩子,他们懂什么,若是他们问起他们大人来我们在做什么,大人都会替我们搪塞过去。”
“你……”颜韶哑口,气冲冲走到了前面。
马车车夫是宫内的侍卫,早已对二人见怪不怪,他默默地牵着缰绳,马车缓缓跟在二人身后。
春日的光金灿灿的,桃枝被映得格外粉红。
这样悠闲的日子并没有过太久,对待敌人绝不可放松警惕,如果不将猎物紧紧逼迫到最后一刻,猎物仍有反扑的可能。
即使知道北玉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与契军对抗,周汜却依然没有就此罢休的打算。
前面几日不过是让军队进行一番休整,在将朝中大小事务处理安排妥当,并且将朝中权柄交于季茴代为行使之后,周汜即将御驾亲征。
周汜上次就很想与颜韶同行,可那次颜韶需要用计谋为北玉军设下陷阱,周汜的出现只会让计谋的实施更加复杂,而这次就不一样了,他剑指乌西城,打得就是堂堂正正。
薛伐对西北了解程度最深,这次依旧他来担任主将,眼看着都是些熟人在,颜韶紧张的心情也缓和了很多。
这群老熟人当初可不少陪他演戏,魏健就是其中演得最卖力的那个。
虽说颜韶和周汜二人一路出行,但实际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白天是乘坐各自的马车赶路,晚上也只能偷偷摸摸在暗处交谈两句,其他时候就只能做一板一眼的君臣。
可即使是这样,周汜心中也开心,哪怕是一次目光的交汇,一次短暂的拥抱,都让他甘之如饴。
他们很快越过了西北国境,进入了北玉的地盘。
契皇御驾亲征的消息自然传到了徐璟耳中,周汜此人向来骁勇善战,早年更是靠着一己之力逐渐建起一支军队。
但契皇做了皇帝之后,忙于政务,已是少有机会亲自去前线,此次前来,契军士气必定大涨。
徐璟听闻这个不详的消息后,急得在宫内走来走去,齐弦坐在一旁,说:“陛下无需心急,臣已吩咐守城军勤加操练。”
“操练?操练能顶什么用?城中军队不过几千人,哪里是契人的对手?朕绝不可能坐以待毙,对了,先生,先生可有什么计谋?”
齐弦缓缓说:“计谋?臣手中确实还有最后一个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