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肃安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挨过了这顿毒打。
只知道当时他很痛,背上全是血。
奄奄一息的趴在床上,奶奶去看钥匙的时候发现少了好几张钞票,是他们家好不容易攒出来的积蓄,就被沈肃安这么送给了女人,还把她放走。
自从那天沈肃安代替了母亲经常挨父亲的毒打。
每天被打的血肉模糊,有些时候躺在床上更是起不来。
村里面的伙伴有时候会跑到沈肃安的房间去看他。
沈肃安放走母亲的事儿已经在村里面传开了。
村里面的人听见后,有些满不在乎,有些人说沈肃安就是个白眼狼。
即将被嫁作人妇的陈二姐也跑到沈肃安的房间跟他说话。
“沈肃安,你是个好孩子,可惜你投胎到了这个地方。”陈二姐对这个地方已经麻木了。
陈二姐跟沈肃安不一样,她接受过了教育读了很多年的书,但是却也无法逃脱这个牢笼。
“姐,姐我好痛!能不能不让父亲再打我了?我错了。”经常挨打的沈肃安那漂亮的脸蛋异常惨白,他闭着眼睛奄奄一息。
他感觉自己要被打死了,这次犯的错误太大,连奶奶都没法保住他。
“我帮不了啊!”陈二姐宽慰着沈肃安背悠悠的说:“我没有力气,也没法报警,这里没有警察,不会有人管我们这里。”
“警察是什么?”沈肃安第一次听这个词。
“他们是抓坏人的,有人发生争执,他们就会出面调解。”陈二姐解释。
她在镇上读书的时候,因为学校里有人打架当时就有人报警,警察当场就把他们扣走了。
“哦!”沈肃安耷拉着脑袋,他知道现在他们这个村儿没有人管他们,在他们这里打架斗殴比比皆是。
“好了,我给你带了一点儿膏药,给你先涂一点儿,你自己够得着吗?因为我不能经常过来,如果不行的话,我让刘莊他们过段时间给你涂一下药。”陈二姐从包里拿出一大管膏药。
这东西在他们村儿是挺罕见的,平时他们都是在山上采草药或者是硬扛,锡管包裹的药膏看起来非常高级,打开还有一股非常浓烈的香气。一看就价值不菲,是陈二姐特地从外面买来的。
沈肃安看着陈儿姐这么关心她,顿时鼻头一酸流出眼泪,在妈妈离开之前,沈肃安被打以后,妈妈都会把他抱在怀里安慰他,还会跟他唱歌哄她入睡,奶奶也会给她弄一些好吃的点心。
可是现在妈妈走了,奶奶也管不了他。
“别哭了哈!”陈二姐看见沈肃安在伤心的流眼泪,心中也很心痛,他从包裹里拿出一块糖递给沈肃安说:“吃点糖吧,吃甜的心情会好一点,待会儿上药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痛。”
沈肃安趴在床上把糖拿过来后就放在嘴巴里,他把头埋在臂弯里瑟瑟发抖。
陈二姐将沈肃安的衣服慢慢撩起来,衣服在皮肉上有所粘连,衣服下遮挡的皮肉已经血肉模糊,看着就触目惊心,横七竖八的鞭痕在后背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这人真的把自己儿子往死里打,陈二姐看见这些伤口都感觉身体不适。
幸好现在天气不热,要不然这些伤口不处理很可能会化脓发烧,沈肃安也会因此丧命。
沈肃安趴在床上含着糖果一言不发,只是发抖的身体更加强烈,他的额头上流出豆大的汗水。
痛,好痛,太痛了。
沈肃安闭着眼睛呐喊。
那些膏药的香味越来越浓,紧接着就被抹在身上,冰凉的膏药让沈肃安身体微微发抖。
药涂在身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背上那种火辣的刺感一瞬间烟消云散,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沈肃安紧张的心此刻放松了一点,他无力的趴在背上含着糖,心里在祈祷,希望这种日子能早点过去。
或许是上天听见了沈苏安的祈祷,没过多久,沈肃安挨打的频率真的少了很多。
虽然偶尔也会挨打,但是打的会轻很多,让沈肃安不再整日整夜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而今天沈肃安的爸爸破天荒的把沈肃安带到田里去劳作。
因为平时在田里干活的奶奶突然之间生病了,不能在田地里干太多的农活,只有在家里做一些饭。
以前沈肃安的父亲因为家里有人劳作,他只需要跟他的狐朋狗友去镇上的牌馆里面打牌,而现在劳动力的丧失,为了不饿肚子,沈肃安的父亲也只好在田里被迫干活。
一个人在田里干活不平衡,于是沈思爱的父亲就把沈肃安也带到田里。
现在酷暑炎热,沈肃安个子非常地小,而且很瘦弱在田里也干不了什么活。
太阳悬在空中,把两个人热得头晕目眩。
沈肃安身上的伤本来很好,汗水浸在背上又痛又痒,脸色都有点发白,但是他不敢抗议,只能乖乖地站在田里看父亲干活。
沈肃安的父亲平时就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根本就没干过什么农活,好在他很幸运从其他人手里专门借了一个犁地的机械工具,就不用挥着锄头。在田里翻地了。
机器在土地里轰隆隆的作响,沈肃安看着那翻滚的刀片,不自觉的感觉到一阵害怕。
这个机器拿过来后其他人只教了他几分钟,后面因为有其他事儿要暂时回去一趟。
在烈日里沈肃安的父亲拿着机器在土地里艰难地走几步,机器有点儿重,而且第一次用找不到技巧,加上天气又热。又没吃过苦的他直接把机器放在一旁也没有关,机器往前开了几步之后,在田边堵着没有再动。
机器扬起的尘土弄了一些在沈肃安的身上。
沈肃安看着这个机器就有点儿害怕,生怕刀片搅着自己赶紧往另外一边走了几步。
“跑什么跑,给我过来。”沈肃安的父亲对着沈肃安一声怒吼。他现在是一肚子的气,他坐在田埂上拿着在外面买的廉价香烟,划了根火柴就抽了起来。
沈肃安又很害怕,忍着恐惧站在父亲身后。
“你说你一天到晚干不了什么活,就在这瞎站着,去抓住那个机器翻地。”沈肃安的父亲命令道。
沈肃安看着那个庞然大物,首先自己的身高就不够,而且那个东西速度又快。自己怕是刚拿到就会被那个东西带着跑,也有可能会卷到刀刃底下。
沈肃安破天荒地把自己的身体往后缩并拒绝:“我不。”小小的孩子在烈日下抱着头显得非常可怜。
“脑子汉化的命令不动了吗?你看你们那些伙伴哪些不是在田里给我干活?快点去。”沈肃安父亲抽了一口烟,然后按着沈肃安的脑袋把它往下面带。
年纪尚小的沈肃安没有拒绝的力气,只好被赶下去。
在父亲的威胁下死手颤巍巍的走过去,拉着旁边两个把手用力往下按。
噗……
刀刃将泥土给翻滚起来,溅起一片片泥沙。
经过沈肃安的触碰机器调转了一下方向,往前面跑了一段距离,沈肃安也跟在后面跑,可是好景不长,机器撞在前面的田坎后又停止不动。
沈肃安本想再用力把机器往后面拔出来,可是机器纹丝不动。
沈肃安的父亲就这么看着他,直到确认沈肃安是干不了这种活,陈妈妈咧咧的站起身他把抽完的烟用力往田坎下一扔,气势汹汹地就朝神的方向走过去。
沈肃安看见他这副模样害怕极了,赶紧抱着头往天上跑。
“滚!真的是个废物。”
沈肃安才从田坎上爬上去,还没站起身。沈肃安的父亲就从后面狠狠地踹了一脚,把他踹在地上摔了个结实。
“呜呜 。”沈肃安的整张脸埋在泥土里,只感觉头晕目眩。
现在没有人跟他分担,沈肃安父亲也只好认命。
可是他现在还没有休息够,只是蹲在一旁看着那个机器在那里不停的运转。
沈肃安的父亲又拿出一根烟边抽边说:“你回去给我等着,看我不打死你,看我不用绳子把你吊起来打。”
沈肃安的父亲现在打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听见父亲要打自己,沈肃安心里就害怕极了,尤其是听见要把他吊起来打。
这话可不是夸张,因为沈肃安真被吊起来过。
用外边儿的粗麻绳捆住双手,吊在梁上,用鞭子狠狠抽打的还在挣扎的沈肃安。
麻绳拴住双手让沈肃安无法逃脱,只有放开嗓子尖叫挣扎。
身体的重量集中在手腕上,粗粝的麻绳将手腕磨出血。
沈肃安的尖叫声凄惨,是这个男人的兴奋剂,一声声尖叫让男人身上的血液沸腾,这是他宣泄的方式。
男人完全不会考虑,沈肃安是自己的亲儿子,反正鞭子不会打到自己的身上。
沈肃安想到之前的那个滋味,被吊在房梁上两个小时,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鞭子狠狠的抽打在腿上,腰上,屁股上。
自己除了用力挣扎和放声尖叫以外,什么事也做不了。
他不想被这样打。
沈肃安想到这里身上就开始发抖,他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地里,泪水也止不住地往外涌,他祈祷自己能早日长大,这样长大以后就可以摆脱掉父亲的控制。
“在那里等什么?给我滚过来跪着。”
男人再一次说出自己的命令,这句话就是无法逃避的权威,他很喜欢这样,看见沈肃安不敢违抗的样子让男人产生了一种成就感。
果然在听命令的一瞬间,沈肃安虽然身体止不住的在发抖,但还是马不停蹄的跑到他在后面跪着。
“好好给我跪着,背给我打直,我什么时候弄完,什么时候起来。”男人说完没有下去干活,而是在那里抽烟。
不知道男人是不是故意的,因为这样拖的时间会越久。
机器的轰鸣声让沈肃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回去了该怎么办?回去了该怎么办?
沈肃安跪在地上,脑袋里不停的想,奶奶生病了躺在床上没办法救他。
今天真的会被打死。会被钓多久?钓两个小时还是钓一晚上?或者是……
沈肃安越想越害怕,他担心自己会死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