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肃安你会写我的名字吗?”上坡上一个男孩蹲在沈肃安旁边问。
“昨天回去问妈妈了,她教了我,你的字是这样写的。”沈肃安说着就拿着木棍在另外一片地上一笔一划的将他的名字写在地上。
刘莊这个字原来是这么写的。
男孩看着他的名字,感觉第二个字非常地难。但还是拿着棍子在地上照葫芦画瓢把他的字写出来。
男孩其实连笔都不会握,写字也歪歪扭扭地勉强能够认清。
鉴于这是第一次学,已经很不错了。
“徐天呢?他今天怎么没过来?不是要我教他怎么写字吗?”沈肃安站在山坡上往远处眺望,没有看见另外一个小伙伴的影子。
“哦,他呀!他的妈妈今天好像跑了,所以来不了。”刘莊蹲在地上说明事情的缘由。
“什么时候跑的?”沈肃安问。
“听说是昨天晚上,大人已经出去找了,应该找不回来了。”刘莊说。
沈肃安听后低头沉默不语。
在他们这个地方,隔段时间就可以听见有谁的妈妈跑了,还有谁的妈妈因为生病失踪。
这些在他们这山沟沟里已经层出不穷。
这里的小孩一些很小就没有了妈妈。
他们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跑。
沈肃安知道这些女人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她们是被拐卖来的。
沈肃安从他记事时就知道这件事。
因为那时他常常跟妈妈待在一起,让他讲以前的事。
这个时候妈妈就会将她抱在怀中,跟他说外面的楼很高,有很香的香水,还有特别多的好吃的。
香水沈肃安不太清楚,但是他们村儿有一个姐姐身上经常喷很香的花露水,说是在山坡上放牛的时候可以防止蚊子叮咬。
糖是沈肃安最喜欢的零食,不过他们这里卖得很少,基本上很少吃到。
如果能去到妈妈说的那个地方,沈肃安心里盘算着,他一定会买很多甜的吃。
沈肃安很喜欢听妈妈跟她讲外面的世界,因为那些东西他都没有见过。
这些故事可比那些老太太讲得还好听。
年纪小小的沈肃安乖乖的躺在母亲的怀里问:“妈?你能带我出去玩吗?”
女人突然停止摇晃,沈肃安着头可以看见妈妈眼中蓄满了泪水,女人哽咽地说:“我出不去。”说完她就扯了扯脚下的链子。
从记事起沈肃安就知道这个链子就一直拴在他妈妈的脚上,有些时候他的爸爸就会把链子牵出去,让妈妈在外面洗衣服,也会把她牵去厨房让她做菜。
这根铁链一直限制着他的行动,而钥匙却贴身的放在父亲的腰间。
“沈肃安……沈肃安……”
伙伴的声音将沈肃安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肃安你在发呆干什么?快点再教我写这个字,后面这个字我突然之间就不会写了。”刘莊把木棍递给沈肃安,让他重新教他写字。
“刘莊,我问你,你想妈妈吗?”沈肃安一边用木棍在泥土上写字,一边问。
“哦!我还好吧?我感觉我都记不着她了。”刘莊对于自己是否有母亲这件事有点无所谓,毕竟他1岁时,他的母亲就走了,母亲这两字一直就在他的脑海里。她从小就可以听见她的奶奶抱怨。说他的妈妈不负责生下来就丢了。
“你是在担心自己的妈妈跑了吗?放心吧,你妈肯定不会跑掉的。你爸爸把她看的紧,你的奶奶也把她看着。”刘莊安慰道。
沈肃安没有说话,他其实不会担心母亲会跑掉。
相反他还期待母亲跑去外面,因为留着这里他的父亲经常会用棍子打母亲,也会用棍子打他。
那细细长长的棍子打在身上真的又疼又痒。
沈肃安每天都很害怕回去,因为不知道哪天他的父亲喝了酒就会拿棍子打他。
想到这里沈肃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腿。那上面就有前天刚打的伤口,现在有些伤口已经结痂,还有一些用汗水滴在伤口上还有些痛痒。
在这里男人打骂很常见,他就曾经看见其他家的叔叔打人。
他们这里的房子虽然隔得远,但是声音传的也远。
有些时候在院子里吃饭就可以听见有女人的哀嚎声,还有男人的打骂和孩子的哭喊。
那一声声的惨叫着刺激着耳膜,每到这个时候沈肃安就会默默把碗里的饭,然后抬眼去看自己的父亲,小心翼翼地去观察他的面部表情,看他是否也会像其他人那样打人。
这里真的很讨厌,好想出去。
沈肃安在心里想。
“沈肃安,刘莊你们在这里啊?这么晚了还不准备回去吗?”远处一个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肃安和刘莊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名穿着红色上衣和黑色裤子的女生,她的背篓上背着一些草,准备回去喂牛。
“陈二姐,你今天这么早就放学吗?身上还背着这么多草。”沈肃安问。
陈二姐没有名字,因为在家中排行老二,大家都叫她陈二姐。
“哦!我已经没去读书了。”陈二姐将背上的背篓放在地上,然后顺势就坐在山坡上,望着即将下落的太阳感叹。
“为什么不读书?你不是要去考大学吗?”沈肃安有点不明白,陈二姐的家里是比较富裕的,她家里有两个弟弟。
父母也会把他们三个人送去外面读书。
当时沈书安也是吵着闹着想要在外面读书,但是家里的父亲说没有这个闲钱,就让他在家里,放放牛割割草。
读书什么的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