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怜见,褚学长的三位室友,两位来自大西北,家门口连条河都难寻,另一位来自黑龙江,水倒是有,只是一年有半年都结冰,导致他只会冰钓,不会游泳。
褚云平有理由相信,如果他们四个人同时掉进水里,他应该是最后淹死的那个。
但此刻,他必须嘴硬到底。
秋瑟好似被他说服了,点点头:“好吧,那你还要去体育场吗?”
江大当然有游泳馆,但面积小,水不干净,而且是室外,学生们大多不愿意在里面游。
褚云平想了想,谨慎地回答:“不一定。”
“我建议你别去那边。”
“水深?”
“嗯,危险。”
褚云平在心里默默叹口气,已经打算放弃这该死的游泳考核了,就听秋瑟又说:“来我们学校吧。”
“啊?”
秋瑟认真地道:“我们学校的游泳馆是室内的,面积很大,每天去的人也不多,水深刚好,门票五块钱。”
顿了顿,她又说:“咱们大学城的四所学校,只有你们学校和我们学校有游泳馆,而我们学校的是最好的。”
本打算拒绝到底的褚学长,此刻已经找不到借口了。
秋瑟的话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就这样,秋瑟很遗憾地没有收到学生,但成功把自己学校的游泳馆推销到了临校。
而让褚云平抓狂的是,当他终于鼓足勇气来到那座“最好的游泳馆”时,一抬眼,就看到站在水里,一脸带笑看着自己的秋瑟。
......
“憋气可以了,咱们练练泳姿。”
秋瑟做老师做得很开心,动作标准,充满耐心。
褚云平这个学生虽然做得不情不愿,可真投入其中了,那点心里的别扭的杂念也就淡了,最后,他终于把自己“学生”的位置摆正了。
褚云平突然发现,秋瑟的眼睛好似有些魔力,只要注视那双黑沉的眼睛,他对水的恐惧就变淡了。
克服了恐惧,游得也越来越好。
五米,十米,十五米......
连续两天的突击培训,褚云平已经能完成三十米的考核目标。
秋瑟却有自己的节奏,她摇摇头:“这样还不够,不足以保命。”
褚云平没戴泳镜,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抹了把水:“你要我和你一样厉害?”
这话带着笑意,秋瑟却很认真地道:“游泳可以为了锻炼身体,可以为了增加保命能力,唯独不能为了应付考试。”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分体泳衣,很保守的那种,包裹得严实。
头发挽成髻扎在头顶,清清爽爽的,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柔软和活力。
这种活力,并不常出现在秋瑟身上。
不远处,心脏咯噔了两天的应小茶,此刻基本停跳了。
这两天,她理所当然地陪着秋瑟,嘴里说着:“万一他又淹了,你一个人弄不了。”
而实际上呢,她只是来监督的。
监督谁?
自然是那个帅得过分的褚云平!
而经过两天远距离观察,应小茶已经可以得出结论:
这男的对她家秋儿心怀不轨,虽然暗戳戳的,但绝对逃不过她的法眼!
如果只是个暗恋秋瑟的帅哥,应小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毕竟,她家秋儿虽然有点“另类”,但明里暗里偷瞄她的人可不少。
这些人中,有冲着人去的,也有冲着秋家去的。
对前者,她表达尊重,顺便偷偷考察。
对后者,她一巴掌拍过去,把人撵走。
毫无疑问,褚云平属于前者。
护花使者应小茶也例行对他进行考察,一边调动人脉查他,一边亲自下场,暗中观察。
这几日,消息陆续传到她手边,应小茶一看之后就无语了——
这褚云平,除了家庭出身一般外,基本没什么短板!
应小茶一气之下扔了手机,躺在寝室床上生闷气。
为什么生闷气?
自然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张盼盼!
如果褚云平没这个系花女朋友,她可能真的会撮合他们,毕竟,这是唯一让秋瑟惦念过的男生,即便那种惦念是单纯的,可应小茶知道,秋瑟不会一直懵懂。
应小茶的人生原则之一:
秋瑟高兴的事,她都要尽全力促成。
秋瑟不高兴的事,她都要想方设法破坏。
应小茶哀叹:她刚刚才被第三者伤害,总不能转眼就让好朋友做第三者吧?
虽然是亲闺蜜,她也确实是个恋友脑,但还是......要脸。
和应小茶一样矛盾纠结的人,世上还有一个褚云平。
看着在水里游得开心的秋瑟,他呼出口气,一个猛子扎下去,用紧张和窒息强迫自己忘掉杂念。
他一遍遍在心里提醒自己:
现在就很好,这个距离就很合适。
他是个习惯做计划的人,然后按照计划一步步走,不快不慢,踏踏实实。
可有些事不会按计划走,没多久,他努力维持的“合适的距离”就被意外打破了。
他像被猎人追赶的羊,一点点被逼到了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