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平“嗯”了声,视线却落在秋瑟的头上,他说:“头发也脏了,洗洗吧。”
“不了吧,还要干活呢。”她解释,“头发不容易干。”
褚云平犹豫了两秒,把袋子放一边,到厨房提了瓶热水出来,袖子一卷:“洗。”
半盆热水半盆凉水,他伸手试了试,扭头看秋瑟:“来吧。”
秋瑟看他一眼,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敢说“不”,散了头发,乖乖挪过去。
等到中午褚云平的父母回来时,就看到两人蹲在院子里,一个顶着一头乱发,眯着眼晒太阳,另一个坐她旁边,手里拿着本书,慢悠悠地看。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秋瑟懒洋洋地和他们打招呼:“叔叔阿姨。”
女人笑出一口白牙,和褚云平很像。男人木讷些,黝黑的脸上也勾出个笑。
等他们进屋,秋瑟戳戳褚云平:“咱们这算逃工吗?”
身旁的人好似笑了声,很短促:“不算。”
秋瑟还是觉得不好:“我说不洗头吧,你非要我洗,我头发太多了,不容易干。”
褚云平合上书,歪着脑袋在她头上扫了圈,最后点点头:“是挺多的。”
“你的也不少。”秋瑟伸出根细长的手指,很轻地在他额前的碎发上拨弄了下。
褚云平眼睛快速眨了几下,然后眼皮一垂,低头转身,又不理她了。
秋瑟有点不懂他,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地不理人,刚想去捶他,班主任突然来了。
她来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宋颂的消息果然是真的,他们的车子没修好,要等。
第二,今晚无事,她想组织一场汇演,让秋瑟参加。
“老师可知道的,你会跳舞,还得过奖呢。”
秋瑟确实学过,谈不上喜欢,也不算出色,但是排个节目逗逗人还可以。
她问:“和谁跳?”
班主任:“毛小栗,她学过民族舞,你们两人商量一下,下午的活就别干了。”
秋瑟对这些事无所谓,让干活就干活,让表演就表演,都是小事。
她点点头应了。
很快,秋瑟就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了。
穿着及膝长裙的毛小栗像只欢快的兔子,在院子里翩翩起舞,水汪汪的眼睛没从褚云平身上挪开一瞬。
秋瑟也在看他。
男孩坐在一个小木椅上,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眼里没有焦距,有点呆。
秋瑟扑哧一声笑了,两步蹭到他身边,撞撞他:“怎么样,可以吗?”
男孩叹口气,无奈地说:“我不懂这个,我去地里。”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毛小栗的一嗓子又吓回了椅子里。
美丽的女孩噘着嘴,声音都带着委屈:“云平哥,你是观众,你要给我们提意见的,不能走,老师说了的!”
褚云平这个观众当得很累,他是真不懂这些,看两个人转来转去,眼睛都晕了。
秋瑟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她一边和毛小栗跳,一边偷偷笑。
两人选的是华尔兹,很简单的曲子,磨合了几次就有了形,等到太阳西斜的时候,舞步就很丝滑了。
褚云平如释重负的吁口气,还别别扭扭的鼓了鼓掌,挤出两字:“好看。”
毛小栗甩开秋瑟,迈着欢快的步子凑到他面前。
“云平哥,晚上你一定要来看!”
“我给你的号码你放好了,回头你买手机了,就联系我,我老家离这不远,能来看你的。”
“你要是去江城,也要来找我玩,我给你的地址可放好了!”
秋瑟又想笑了。
毛小栗老家是南方的,离这里千山万水呢!
至于地址,她家也住在大院里,那地方,外人轻易可进不去。
今天的晚饭有些特别,因为毛小栗没走,四人的餐桌变成了五人。
秋瑟担心饭不够吃,特意给自己多装了点,用勺子把米饭压得实实的。
一抬头,正对上褚云平的视线,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被逮个正着。
桌底下,秋瑟踢他脚,然后快速给自己夹了块火腿。
褚云平嘴角的笑意更明显,然后,秋瑟就感觉有人踩她脚,不轻不重的一下。
较上劲儿的两人,无聊地在桌子底下踢着玩。
毛小栗很勤快,又是给褚云平夹菜,又是说话活跃气氛。
秋瑟觉得她不错,居然把褚云平妈妈都逗笑了,比自己这根木头强多了。
突然,面前的碗里多了块鸡腿肉,最肥的那一部分。
秋瑟抬头,对上褚云平的视线,他说:“多吃点,晚上还要跳舞。”
秋瑟筷子都夹起来了,却听到毛小栗嗤笑了声:“吃那么多,小心裙子穿不上。”
美丽的姑娘一脸不爽地看着秋瑟,筷子扒拉着眼前的半碗米饭。
秋瑟不仅啃了鸡腿,顺便又添了碗饭,她慢悠悠地说:“没事,我跳男的,穿裤子的。”
褚云平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那口招人喜欢的小白牙又重见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