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拿着一个摄像机,比了个OK的手势,露出满脸横肉的脸,笑了笑:“小伙子很上相嘛,你们继续,我拍几张!”
男生看了看那个黑东西,也冲司机笑了笑,指了指他脚下:“大叔,你踩到苗儿了。”
司机巨大的身躯艰难地在田里行走,一个不小心就能踩死一片,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这是他的任务。
说白了,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些照片,不然就白干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小伙子,和你们村支书说过了,回头再补苗吧,我尽量小心!”
嘴上说着尽量,实际根本没上心,仍旧是拿着黑东西到处走,拍拍这个,拍拍那个。
一时间,田里只能听到一声声按动快门的声音,甚至隐隐盖过了人声。
秋瑟穿着一身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料子,很舒服,软软滑滑的,她挽着袖子,弓着腰,跟在班主任后面插秧。
班主任一直在和她道歉,秋瑟只是摇摇头,说没关系。
“老师今晚和你住一起吧?”
“好。”秋瑟应得很干脆,表情也很乖。
她一直是被特殊照顾的那一个,不管是上课,参加游戏,出去玩,她永远是老师眼中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秋瑟很明白,一来是她“傻子”的名声在外,二来是她的家世不一般,没人敢忽略她。这也是她即便性格古怪,不合群,却从来没有受到同学欺负的原因。
突然,身后有人戳了戳她的腰,秋瑟回头,就看到一张娃娃脸。
是她同组的队友,叫宋颂。
“秋瑟,昨晚你睡在哪家?”
“褚云平家。”
“褚云平是谁啊?”
秋瑟抬手朝远处指了指:“就那个!”
宋颂顺着看过去,随即就拉高了声调:“是那个普通话特别好的男生!昨天就是他去找的你。”
前面的班主任也插话:“我问了,那孩子在镇上上初二,成绩很好呢,是他们村里的小学霸。”
宋颂:“镇上?那怎么回来了?”
“因为我们啊。”班主任笑道,“这里很少有人能说普通话,为了我们,村支书特意把在镇上上学的几个孩子叫回来的。”
“话说,那男生真好看。”宋颂忍不住勾头打量远处,“比咱们学校最好看的还好看,能当校草了!”
班主任笑:“关键还很懂事,说话做事都像个大人样,还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秋瑟插秧,听前后左右的人聊天,慢慢走了神。
直到耳边传来一串笑声,走了半天的魂才重新聚拢。
侧头去寻,她看到了褚云平,还有仰着头,笑得如一颗红苹果的毛小栗。
毛小栗是他们学校的校花,肤白貌美,超前发育的身体已经颇具曲线诱惑,和她们这群前后一个样的小鸡仔比,她就像个骄傲的孔雀,每一处都耀眼。
男生都喜欢她,没有例外。
只是有的明着喜欢,有的暗戳戳的意淫。
秋瑟见过很多男生给她递情书,有的送早餐,更奔放些的,会送花。
那些花会被毛小栗毫不客气的扔在垃圾桶,还要踩两下,气哼哼地离开,好似那些美丽的花朵玷污了她的清纯。
原来,让男生垂涎而不得的高冷校花也会笑得那么娇羞吗?
她拉着褚云平的衣角,晃了晃,红润丰满的嘴唇说着什么,两颗梨涡魅的简直要掐出水。
褚云平背对着她,看不到脸。
他应该也在笑,可能比昨晚笑得要好看得多。
毕竟,如果毛小栗对她笑,她也忍不住要晃神的,那么美的人呢!
太阳最毒的时候,黝黑的村支书来了,他拿着喇叭,在田垄间发表了毫无新意的讲话。
“感谢同学们不辞辛苦来到咱们褚家村,这三天里,希望大家能听从安排,顺利完成水稻种植工作!”
“大家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和自己的承包户沟通,我们一定尽量满足!”
……
午饭是在田里吃的,馒头配小菜,秋瑟吃得很香,因为她太饿了。
宋颂坐在她旁边,俩人都是半腿的泥,脸上也沾了泥点子,像两条脏兮兮的小狗。
“秋瑟,你要学会偷懒,不要那么老实。”
秋瑟恶狠狠地咬了口馒头,差点咬到舌头:“偷懒?”
“是啊,你没看到其他人都在玩吗,不过就是个面子活,只有咱们那爱出风头的校长当真了。”
秋瑟嚼着馒头,没说话。
下午的时候,她时不时四下看看,果然,那些水稻苗儿东倒西歪,有的直接浮在水面,一团糟。
司机拍够了照片,在地头抽烟,偶尔发出一串高亢的笑声。
宋颂扶着腰,哎哟呦地叫唤:“好累啊,居然还有两天吗?”
秋瑟没说话,只是机械地插苗儿,想着褚云平说的要领:要直,深度要两厘米,要均匀。
夕阳落下去的时候,大喇叭又响了:“今天就到这儿了!”
顿时,田里响起七嘴八舌的交谈声,得了赦令的众人三三两两聚到一起,跟随班主任和司机,排成排朝村里去。
秋瑟习惯性地走在最后,她回头,看到一群村里人还在田里,他们在捡那些飘着的苗儿,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
她看到了褚云平,他还是上午的白衣黑裤,背对着她,弓着腰,一下一下补着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