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全部结束,陆嘉把剩下的药膏连同几盒口服药,一股脑赛到张盼盼手里:“照着说明来。”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张盼盼只觉得整个后半身都黏糊糊的,伸出一只手朝后摸了摸,拉链拉的很紧。她呼出口气,脑子里乱糟糟的。
好半天,驾驶座的门才被打开,陆嘉坐了进来,带进来一股烟味。
这一次,目的地是丹凤山庄,江城的富人区之一,虽然整体格调不如前塘湾,但也是金尊宝地,一户难求。
吉普车入小区,停在一座欧式别墅外的绿茵地旁,陆嘉扫了眼依旧亮着灯的别墅:“就这儿?”
“嗯,”张盼盼很累,她一手扶着前座椅背,慢吞吞的开门。后视镜里,陆嘉面无表情的扫着那一抹白。
张盼盼走到副驾的位置,敲了敲车窗,等陆嘉开了条缝,她说了句“谢谢”,就转身走了,步子还是有些踉跄,但总算不至于摔倒了。
陆嘉“嘁”了声,正准备发动车子,就看到别墅门口走出个人,一个女人,准确说,应该是个女孩,十七八岁的样子,看不清脸,但感觉很素淡,和张盼盼那张脸,不能比。
奇怪的是,女孩也一瘸一拐的,慢吞吞从楼梯上下来,路过张盼盼的时候,二人好似对视了,但只有一瞬,就错开了身,一个朝外走,一个朝里进,像完成了某种交接。
陆嘉的手不自觉的敲着方向盘,觉得事情有点意思。但他不是个好奇心多重的人,今晚的奇葩事已经够多了,他此刻只想和家里的枕头团圆,于是掉转车头,离开了小区。
别墅里,二楼楼梯口,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站着,手中举着一杯血红的葡萄酒,饶有兴味的看着走进来的人。
张盼盼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客厅,手中拿着的药袋哗啦哗啦的响,抬头的一瞬,她看到了孟青璋,他在冲她笑,温柔的,绅士的,像头吃饱喝足的野狼,在看自己啃干净的骨头渣。
她很久没看到这样的眼神了,一瞬间,全身火辣辣的疼痛感好似都消失了,只剩阴冷的寒意,像误闯进阴曹地府的生魂,恨不得赶紧逃离。可她不能逃。
“怎么了?不是去见褚云平了?”孟青璋先说话了,是那种带着笑意的轻柔声音,乍听,会给人一种温柔安心的感觉。
张盼盼把药袋放到茶几上,声音发紧:“碰到秋瑟了,我......我被她撵出来了。”
“这样啊。”孟青璋举着酒杯的手指了指张盼盼的腿,“她弄伤的?”
张盼盼点点头:“去看过医生了,过几天就能好。”
孟青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多年了,她下手还这么重呢?”
提起秋瑟,张盼盼缓和下来的脸色又变冷了,语气也恨恨的:“云平说她在外面和朋友吃饭,没想到回来这么快,还......还动了手。”
孟青璋笑了声:“别看她脑子不好,手上功夫却是那群保镖一手一手教的,秋老担心她长大吃亏,把她当军人练呢,别说你,就是我,也不一定是她对手。”
顿了顿,他又叹口气:“你是个聪明女人,应该知道自己的优势,何必跟个傻子拼蛮力啊?”
优势?张盼盼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比如那个没牵多久就松开的手,再比如,轻轻错开的唇,和刻意忽视的拥抱。
可她不敢说,对着孟青璋,她怎么敢呢?
“上来。”男人勾了勾手,“我看看伤哪儿了。”
上楼需要带动腰肌、臀肌和大腿肌肉,全都是她伤的最重的地方。
走一步,停一下,紧紧咬着牙,艳丽的脸上,肌肉微微扭曲,就这样,她爬完了十八层楼梯,来到孟青璋面前。
男人轻轻拉了她一下,把人靠在扶手上,酒杯随意的在她脸上蹭了蹭,冰凉:“褚云平在做什么呢?”
“在......在忙着收购祁东科技。”
“还有吗?”
张盼盼支吾了两声:“刚见面,很多事......我还不方便直接问,就......要再等等。”
孟青璋长长的“哦”了声:“也是,是我着急了。”
说罢,他随意的支着腿,后背靠着扶手:“对了,医生说几天能好?”
“十来天吧。”
“太快了。”
张盼盼“啊”了声,就听到孟青璋笑呵呵的声音:“李婶真的太认真了,楼梯擦的这么滑,万一摔了人可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