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突然被紧紧抓住,陆嘉诧异抬头,对上了秋瑟湿漉漉的眼,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哀伤:“会生出傻孩子吗?像我一样的,傻子。”
一瞬间,陆嘉真想给自己一拳,当年看她哭着缝针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给了自己一巴掌,二十多年过去,他怎么又混蛋了啊......
“不会的,我骗你的,真的。”
陆嘉懊恼的很,拉着秋瑟的手腕,凑到自己脸颊旁,“打吧,出出气,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他真没想到,只是一句玩笑话,就能让秋瑟哭成这样。
秋瑟不打他,把手抽回来,别过脸去,真生气了。
陆嘉抹了把额头的汗,又贱兮兮的凑过去:“可别告诉秋老,不然他准要跟我爷爷告状,那我就真的完了,他老人家一定能从深圳飞来江城,赏我一顿狠的!”
秋瑟烦他的没正形,推开他,从检查床上下来:“你到底能不能治,不治我就走了。”
“你想怎么治?”陆嘉跟着她出来,斜靠在办公桌上,他不敢再嘴贱:“我听秋老说,这几年你没少吃药,中的,西的,甚至不靠谱的偏方,对了,针也没少扎,但都没效果。”
“就因为没效果,才来的。”秋瑟一手拿包,一手把那沓资料装进去,也不看他,显然还在生气,“你果然是个庸医,爷爷就会唬我。”
陆嘉气笑了。
他一个哈佛医学博士,手中拿着一堆生殖相关SCI和科研创新报告的海归高材生,回到国内也是一号难求的医院栋梁,到了这人嘴里,就成了庸医?
很生气,但他怕她,小时候就怕,现在还是怕,虽然只是个脆弱如瓷瓶的傻女人,可他就是怕,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毛病。
他没为自己辩解,顺着说:“是,那秋小姐,我这个庸医有没有荣幸,请你吃个饭,算是赔偿你的挂号费?”
秋瑟瞪他一眼,很凶:“120,你直接给我,现金。”
得,这是连他的好友申请都一并拒绝了。
陆嘉越笑越大声,伸手看了看表,五点整,他倾身关电脑,拖白大褂,洗手,然后清清爽爽的站在秋瑟面前。
“走,海滨广场。”
说罢,他直接推着秋瑟出了诊室,转身关门,一路带着人到了地下停车库。
哪能真的不去呢?秋瑟确实不通人情世故,可基本的礼貌还是懂的,人家给自己看病,虽然是个庸医,好歹是旧交,刚才还被自己吓到了,饭总是要吃一下的。
来的是一家私菜馆,味道不错,秋瑟默默在备忘录记下地址,想着哪天带褚云平来吃,他爱吃辣,肯定喜欢。
两人的小包厢里,陆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还行吗,都成香肠嘴了。”刚才点餐的时候他就想说了,“我记得你口味随秋老,很淡啊,什么时候这么重口了?”
秋瑟认真嚼着肥肠,吃完还在备忘录上写:还可以,有点咸了。按灭手机,她才说:“你别管我了,想想怎么让我怀孕吧。”
陆嘉一口酸梅汁咳的惊天动地,等终于平复下来,他无奈的看着秋瑟,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只是狠狠咬了口紫薯包,小猪的头一下就进了肚子:“没想过试管?”
拿筷子的手一抖,秋瑟头压了下去,声音闷闷的:“我怕疼,取卵子太疼了,褚云平也不愿意。”
褚云平,名字他刚才在报告单上看到了,可不知道怎的,从秋瑟嘴里说出来,总觉得那三个字滑溜溜的,温热的,含着情,带着缱绻。
那人平时听她喊自己名字,真的不会......起反应吗?
陆嘉一口菜吃的没了滋味:“他不愿意,是怕你受苦?”
“是......吧,”秋瑟抿了抿红肿的嘴,端起桌上的酸梅汤喝了口,“他是这么说的。”
“他说的?”陆嘉总觉得这话很怪异,“你不信他说的?”
这一次沉默了更长时间,秋瑟好像在做什么很纠结的决定,最后她摇摇头:“信,我信他。”
她相信褚云平有那么一点心疼她,第一次取卵的时候,他一直皱着眉陪着她,手紧紧抓着她的,像真正的恩爱夫妻那样。
“我想问你个事,”秋瑟还是那样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嘉觉得她的头更低了。
“你说。”
“吃药......会不会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