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奥诺尔笑着摇头，抽出信纸：“看看也无妨呀，都是心意。或许有有趣的内容呢。”她念起其中一句，“你的眼睛像蜂蜜酒”——这个比喻还挺特别的。“心意？”他重复这两个字，尾音压得极低，湛蓝色的眸子里浮着层冰碴，他的指尖在长袍袖口下蜷了蜷，目光落在那句“蜂蜜酒”上，像结了层薄冰。他忽然俯身，从自己的纳戒里摸出个小陶罐，轻轻搁在莱奥诺尔手边。

陶罐是深棕色的，带着泥土的粗粝感，和那些精致的信封格格不入。“上周去禁林边缘采的，”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却伸手把陶罐往她面前推了推，“槲寄生蜜，比蜂蜜酒稠。”

莱奥诺尔刚要打开，他忽然抬手按住罐口。“先别看那些了，”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蜜要趁热喝，凉了会分层。”

她笑着收回手，看他笨拙地旋开罐盖，琥珀色的蜜液在晨光里泛着光。他舀了一勺递过来，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叠信上，像在丈量什么碍眼的障碍物。

“这个比喻其实不对，”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说给自己听，“你的眼睛在月光下会发蓝，像…像布莱克湖底的星砂。”他顿了顿，把勺子塞进她手里，“蜂蜜酒太普通了。”

莱奥诺尔刚尝到蜜的甜，就见他伸手把最上面那封信抽出来，对折两次塞进自己的口袋。“这个字太丑，”他说得理直气壮，又抽走第二封，“用了廉价香水，熏得慌。”

没等她反应，他已经把半叠信都收进了自己的书包，只留下最薄的几封。“剩下的…放学后我陪你看，”他盯着她沾了蜜的唇角，喉结动了动，“免得你被些无聊的句子骗了。”

莱奥诺尔瞪大了眼睛，西奥多怎么这样？她刚要追问，就见西奥多忽然掀起唇角，那笑容淡得像层薄霜，却让她莫名想起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那些盘绕的蛇。“别管了。”他把玩着纳戒，眼神幽幽地扫过莱奥诺尔，“下午草药课要分组，记得跟我一组。”

她还是不懂西奥多为什么要这样，只觉得今天的他，好像和平时那个只会默默递布丁的男孩，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