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奥诺尔惊慌回头时,只看见西奥多睫毛上凝结的绿色药水。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风暴般的情绪——剧烈的痛苦、灼人的愤怒、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脆弱。所有这一切,都被强行压缩在那层冻得死人的冰壳之下,几乎要裂开。而那颗凝结在他浓密金色睫毛尖端的深绿色药水,终于不堪重负,倏然坠落。
它划过他溅着药痕的脸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蜿蜒的痕迹,像一道无声的控诉,最终砸碎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啪嗒。
极其轻微的一声,却像砸在莱奥诺尔紧绷的心弦上。她怔在那里,忘了呼吸,忘了周遭的混乱,只看见那双冰封的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碎裂了。
“你还好吗?西奥多?”莱奥诺尔轻柔的声音响起。
西奥多·诺特摇摇头,对她微微一笑,笑的不好看……
啧,这是怎么了?烦躁的情绪许久没出现了……
他依旧站在原地。他的院袍前襟和左侧脸颊溅上了几道黏腻的深绿色药液,像几道狰狞的伤疤。一小滴黏稠的药水,恰好挂在他低垂的、浓密的黑色睫毛尖端,将坠未坠,像一颗凝结的、剧毒的泪。他手中的银勺早已不知去向,握着魔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关节捏得死白,细微的颤抖被强行压制着。
德拉科下颌微抬,一道属于胜利者的、锋利又轻佻的眉峰迅捷扬起,旋即落下,无声的宣告像一道鞭影抽过空气。
莱奥诺尔递上一张手帕,如同夜鸟收拢的翼,裹挟着少年人片刻的失神,幽灵般滑过魔药教室幽冷的石壁。气流扰动,扬起她雾霾蓝色的发梢。
原地,西奥多身形凝固。他的手指深深陷进魔杖光滑的木质纹理里,指节绷紧,泛出青白的痕迹,他接过那张手帕,看向那双的雾霾蓝的眼睛。
看到这样的西奥多,布雷斯在一旁悄悄摇头:“哎!少年人的爱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