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还想一个人走?
萧慕北眸光动了动,有些认真地道:“我很出名的。”一般人说出这种话会显得很欠揍,萧慕北却显得很真诚。出名在有些时候确实不是好词。尤其是他现在还是一位格外出名的魔修。
朔逸同道:“你的面具呢?把剑缠好就行了吧。”
萧慕北道:“要是被发现了呢?”那就是有意遮掩身份的歹人了。
唐岁初无所谓地道:“那就被发现了呗。”
萧慕北认命地扣上面具,似乎还叹了口气。
唐岁初眯了眯眼睛。果然,他想一个人行动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差点就被此人的面相蒙蔽了。
……
三人原地停了一会,才开始往方才二人的反方向走,但总体上不论怎么走都是在朝着白塔的方向前行。
水镜城被吞是几百年前的事,路上的店铺却除了风格与当下不同以外,连灰尘都没有多少。好像只是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忽然之间消失了。
快临近白塔的时候,唐岁初听见不远处的传来争吵声。这声音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水镜城堪称震耳欲聋了。
“就是他偷了我东西,你非但不管,还去袒护那个下三滥的贱人!”那是个尖锐的女声。
“小缘,你冷静一下。这城中不简单,莫要高声说话了。”这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比那女声低许多,虽说他唤着女子的昵称,却怎么也听不出亲昵的感觉,语气很平淡,没有起伏。
三人没有刻意隐藏身形,而且此时他们已经走到路口了。
穿过眼前的拐角,唐岁初果然看见一男一女。
女子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应该是个凡人。她简单的发髻上插了五六根珠钗、衣服的面料光滑鲜艳,看起来价值不菲。看得出这少女家世不错,但是打扮得确实有些……让人难以恭维。
男子身上穿着看起来像是某个门派校服的衣袍,他眉骨偏高、眼窝有些深,此刻垂着眸子便自带一番阴郁的气质,他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似是强压下来,对那女子说道:“我们不能认定就是他偷的……而且你已经打他了。”
他这番话显然没有任何安慰作用,反而让那女子更加生气,她眉头紧皱,脸上浓郁的红胭脂简直不像画上去的,“林子星,你什么意思?”她停了一下,眼中赫然有怨毒之色,“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爹什么、当年你快饿死的时候是谁给了你一碗粥!是谁给你机会去修行!”
说罢她丝毫不顾男子的脸色转身就走。
那名叫林子星的男子面色更沉了,他皱了皱眉,没有立刻追上去,反倒先冲三人行了个江湖礼,“失礼了。”看向萧慕北的时候多停留了一会,显然是被那张黑色的面具吸引了注意力。
他做完这些才朝女子的方向跑去。
是了,他是个修士,看起来修为约摸在筑基初期。校服辨认不出,也许并不出名。
领路的萧慕北有些尴尬,默不作声地换了个方向走。
……
很快三人来到白塔。
这塔的构造逻辑和临乐城的那座相差无几,但要大许多。毕竟瞧这个灵气充盈程度,即便不能一睹水镜城全貌,也该知道这绝不是一座无关紧要的小城。
比如白塔的一楼多了一间杂物间,放了扫帚、抹布之余,还有一张供人休息的简陋床榻。都很干净。
很明显,这不是修士住的地方。应该是负责打扫白塔的凡人所用。
去上层的台阶上有一些打斗的痕迹、不算很深,还有几点零星的血迹,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唐岁初想,感觉不至于刚来没多久就见血……所以也许是很早之前的人留下的?不过,既然沈玄安那么恐惧,还用到了“抓”这个词,为什么痕迹却那么浅?不像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萧慕北手指从楼梯扶手上的痕迹划过,沉默了片刻,认真地道:“这个人应该不是很厉害。”
唐岁初一时摸不清他的标准。他印象里萧慕北对谁都会夸两句厉害,夸过唐岁初、夸过崔染还夸过何令辰。
萧慕北解释道:“根据楼道的宽度,这个人应该用不了长剑和刀一类的东西。我猜测他用的短剑或匕首,是很好的武器,但他拿武器的手却在抖。”
朔逸同接道:“而且这些类似痕迹很没有逻辑。”
萧慕北点点头,被面具遮住的脸上辨不出表情,“他在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乱挥。他很害怕。”
这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也许就是此地的关键之处了。不过此人为什么会在白塔这个几乎绝对安全的地方遇害呢?
唐岁初还是没有明白萧慕北的标准。这种情况,怕也很正常吧。
……
三人很快走到了楼梯的尽头,萧慕北推开门,唐岁初从门缝里看见——这是一个平台,周围连接着五个房间。
一个背有些驼、头发脏兮兮的的男人蹑手蹑脚地靠近平台中间的小孩。那小孩睡着了一般,身体随意横在平台中间。
男人向孩子伸出一只贪婪的手。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