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悦一时尴尬，将双手捂上眼睛。

沉默半会，她回应：“睡了。”

“听课认真的好学生。”刘悦听见学姐夸她。

“嗯。”刘悦的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

虽看似波澜不惊，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学姐夸她了，开心。

她还听见学姐笑，轻握住她的手腕，放在被窝里：“你好好睡觉，我陪着你。有什么需要和我说。”

“好。”刘悦乖巧地埋进被窝。

闭上眼，刘悦看不见了。

但她能听见，学姐将椅子搬离了她不远处，将外套轻轻穿上，打开电脑的声音。

刘悦将脑袋埋进被窝，装作熟睡的样子，呼吸均匀。

她听见学姐轻敲键盘的声音，很解压的白噪音。

意识恍惚了会，困意再次席卷而来，神奇般入睡了。

只不过这次无梦，有种很惬意很安心的感觉。

不知睡了多久，刘悦意识悠悠转醒，耳边依旧是学姐均匀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睡得很舒服，她翻个身，背对着学姐。

确保自己没流口水，仪容仪表端庄后，又闭目养神半会。

学姐她在做什么呢？

是计算机的课程作业？还是实习的工作？刘悦漫不经心猜测着。

脑中一个念头闪过——不会是和别的女人在聊天吧？

刘悦立刻翻个身转回来。

学姐抬眸。

刘悦乖乖闭上眼，继续假寐。

医务室病房里，很安静。

闭目养神半会后，刘悦半睁开眼。

睡不着，她就爱偷偷看学姐。

柔纱窗拉了一半，窗外景色一半遮挡，阳光被过滤，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出几道窄窄的痕迹。

学姐坐在床前，为她遮挡住倾泻而出的光，光影在她颈后收拢，笼住她纤细的身影。

吊带裙外，是一件宽松的棒球服，格格不入，却又柔软服帖，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细腻。

胸前一小段精致的锁骨，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微风从柔纱窗中的缝隙里溜进来，顺应跳动的光点，在她低垂的、浓密微翘的长睫上轻盈地舞动，仿佛镀了一层碎金。

一边半撩起的袖口，偷偷滑落下去，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腕骨，在电脑屏幕光的映衬下，如凝如脂。

几缕柔软的发丝不经意间垂落在颊边，随着她偶尔微微蹙眉思索的动作轻轻晃动。

一种浅淡的、宜人的香味，在她每一次轻抬手腕间，悄然钻进她的感官中，缠绕在她的呼吸里。

刘悦半闭着眼，视野狭窄而模糊，只有她是清晰的，是整个苍白房间中唯一的光源与色彩。

学姐的目光紧锁在屏幕上，神情凝肃认真，那副样子，褪去了平日的甜美，反而显出一份带着距离感的专注力。

“醒了？”姜盼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言语温和。

“嗯。”刘悦睁开眼，不再避讳，而是光明正大地看她。

两人默了默。

刘悦从被窝里伸出手，朝她无辜眨眨眼。

怔愣半晌，姜盼抱着电脑起身，坐在她身边：“怎么了？”

刘悦动动手指。

姜盼莞尔，伸手握住她手，将她手指并拢，重新放入被窝。

但刘悦不乖，又重新伸出手来，拉住被沿，乖巧地看着学姐。

姜盼笑：“你想做什么？”

思忖半会后，刘悦摇摇头：“不知道。”

她听到学姐轻笑。

末了，她将目光偷偷瞥向学姐的电脑屏幕。

姜盼将电脑侧过来给她看：“想看这个？”

刘悦点点头。

姜盼挪挪身，将刘悦身后的枕头往上拨了拨，给她调整一个舒适的姿势。

刘悦半躺在床，在学姐身边，这样又像是依偎在学姐怀里一般。

“能看吗？”刘悦怕侵犯到学姐的个人隐私。

“可以呀。”姜盼坦坦荡荡地将电脑屏幕正对她。

刘悦将目光移到哪里，姜盼的光标就跟随到哪。

刘悦看向左边，学姐点开：“这是我们的计算机作业。”

刘悦看向右边，学姐解释：“视频剪辑。”

刘悦看向学姐，学姐嘿嘿一笑，给她播放自己以前的视频成品：“我把期末考的内容和知识点都总结下来，录成了不挂科速通课程。”

那应该要花费不少心力吧？

刘悦指指旁边的文档。学姐点开，都是成页成页整理好的知识点笔记。

字迹清晰整洁，图文并茂，还有考点标注。

高数、大物、编程......就连刘悦这个文科生随便瞥一眼都能看懂。

见她看得认真，学姐特意在该页面停留，声音中带着些许小骄傲：“不同版本的教科书各看了5遍梳理出来的。”

好厉害。

刘悦感觉，学姐简直是大学生之神。

“多少钱？”刘悦想去购买支持一下。

“全部免费。”

刘悦：“？”

花费那么长时间和心力，去做一件没有收益的事，值得吗？

“最初没想靠它赚钱，只是在学完课程考完试后，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不想忘记学到的知识，也不想学而不用，于是就把他们整理、总结了一遍，形成一套自己的知识体系。

一开始，有零星几个同学给我留言，说多亏有我，期末极限三天学习没挂科。

后来，我更有动力更新了，并发现好多人因此受益。她们通过期末考试后，都向我报喜呢。

能帮助到她们，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我感觉，我好像在做一件很有价值的事。”

刘悦看向学姐，发现她的眼里，泛着盈盈的光。

她记得，高中政治教材里有一课，叫做《实现人生的价值》。

人是价值的创造者，又是价值的享受者。

她的学姐，在创造价值。

她感觉，学姐在发光。

人生中，好像有很多东西，虽不直接与金钱挂钩，却比金钱更为重要。

“嗯，很有意义。”刘悦道。

不过她还是担心，学姐计算机专业，专业课多、作业难，还要抽时间去兼职、实习、录网课，会不会累坏。

但学姐好似看出她的担忧：“不过你别担心，变现我另有方式。我平时双休日做家教，以及一些轻资产创业，也在尝试做一些口播视频，分享一些学习、考证和实习经验，主要打算赚资本的钱。目前家教收入稳定，创业小有成就，自媒体还在起号阶段。基本的生存需求还是可以保障滴。”

刘悦：“嗯。”

想了想，刘悦又补充一句：“加油。”

她感觉学姐好棒，是一种积极向上的生命力。

“嗯，加油，我可以的。”姜盼将手中的视频慢慢导出。

她看看刘悦，笑道：“你也加油呀！”

“嗯。”刘悦乖巧地点头。

“乖乖的。”姜盼揉揉她的脑袋，帮她盖上被子，“不过该休息的时候要好好休息哦。”

“嗯。”刘悦乖乖窝进被窝。

姜盼正要挪身，刘悦伸出手，抓住她的外套一角。

棒球服，3500，高傲然的。

一看到这脏东西，刘悦心里就十分难受。

“怎么了？”姜盼不明所以。

“怕，要陪。”刘悦可怜兮兮道。

“好吧。”姜盼坐回她枕边，“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刘悦埋在学姐身边，但又和她稍稍保持距离，确保不会困扰她。

敲击键盘的声音很解压，正好催眠。

在加上学姐在身边，很有安全感。

“好，那你睡吧。”投入状态后，姜盼继续专注做自己的事情了。

起初，刘悦闭着眼假寐，但时而她睁开眼看看学姐。

学姐真好看，真漂亮。

好看爱看喜欢。

躺在床上，容易犯困。没过多久，刘悦又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便发现日光西斜，恰到好处地落在学姐身上，而学姐为她遮挡了倾泻而出的、刺眼的光。

电脑屏幕亮着微光，密密麻麻铺陈着复杂的代码。

学姐微微蹙眉，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哒哒声清脆细密，指尖偶尔悬停在回车键上，带着一丝凝重的思考。

她戴着不降噪的有线耳机，线缆顺着颈侧滑落，蜿蜒在棒球服深色的布料上，格外醒目。

时光仿佛被拉长、凝滞。

刘悦想，如果这是每一天的日常，该有多好。

她的学姐专注工作，而她陪伴在她身边。

不知何时，手指停下了敲代码的动作，姜盼将电脑合上，垂眸看向她。

刘悦忙不迭闭上眼。

“在睡吗？”她听到学姐轻笑。

“在睡。”刘悦回应。

学姐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刘悦感觉自己被盯着看，面上有些挂不住，就干脆睁开眼：“现在醒了。”

她伸出手，感觉手老实埋在被窝里，不舒服。

“怎么了？”姜盼顺势捧起她的手，前后仔细看了看，观察后，判断，“红润点了，应该好多了吧？”

刘悦点点头，起身，但面色平静。

她个子比学姐高，因此学姐要抬眸看她：“做什么？”

刘悦矮身，轻轻抓起被子。

姜盼歪歪脑袋，静静看她。

刘悦将小被子扔掉，装作虚弱无力的样子，顺势往前倒。

姜盼伸手环住她，她便更加猖獗，直直倒入学姐的怀中。

计划通。

刘悦下巴轻抵学姐肩头，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

学姐拍拍她的后背，手温温软软的，舒服极了。

就爱学姐这样摸摸她。

“刘悦，我知道江城有个妇幼保健院还不错，你这样痛经不是办法，要不哪天我带你去看看中医？”姜盼轻轻拍她后背。

“好。”刘悦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需要线上小程序提前预约时间。”

话音刚落，刘悦就四处翻找，找到手机后，解锁，双手呈递到学姐面前。

让学姐看，让学姐约。

姜盼笑：“你就那么放心把手机交给我？”

刘悦点点头。

其实她手机里不可名状的东西藏得很深，不仔细翻，根本翻不到。

但学姐也不去翻她其它东西，只是将手机侧过来，确保刘悦也能看到，登陆妇幼保健院的小程序预约挂号。

“要挂专家号嘛？”

“挂吧。”刘悦听学姐的。

“好。那时间呢？下周日早上十点半？”

“可以。”刘悦都听学姐的。

“好啦。预约成功，我们到时候早上10:20门口碰面？”姜盼将手机交给她。

“好，谢谢学姐。”但她没收回手机，因为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