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宇走在右边,祁景之走在左边,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带丝丝咸腥味的海风吹过,发丝衣角随风飘扬。
“咱们什么时候开工?不需要商讨拍摄脚本这些?”干走不说话总是尴尬的,所以主动找话题聊。但眼下这个阶段,简星宇想不到除了工作有什么值得他们聊。
“我早上坐船问了船夫,海岛占地面积挺大,还有特色景点、美食和当地伴手礼,我觉得这些都可以作为拍摄素材。”
不知不觉超过了祁景之,抱着胳膊继续往前,思绪沉浸在自己世界。
继续走着。
“当然,具体方案得看你们,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从这几年接的项目……”走的人忽然收声。
转身。简星宇保持抱胳膊的姿势,眉毛微皱,带着一丝极淡的埋怨眼神,“你又这样,总是不认真听我说话。”
祁景之反应过来,低声说:“抱歉,刚刚在想别的事。”
哼笑,继续往前。
走了几百米后,简星宇再次转身,身后的晴天碧海与他融为一体,水天一色。
简星宇一步步往后退,祁景之不知他为何这样,担心人摔的紧张大过好奇,没有细想,出声喊住简星宇。
“小心点,这样容易摔。”
“我们有多久没想现在这样,好好走段路说会儿话了……”声音碎在海风的吹拂中,变得悠远飘长,他仰头看天,“时间过得真快,一下子六年过去了。”
“时间这东西确实不好说。当初见你时你才23岁,现在都快三十了。”
听了祁景之的话,简星宇放慢后退的速度,“我是突然有一天意识到自己快三十的,之前总觉得自己才二十出头,还在读大学。”
祁景之语调带了一点笑意,“我那会儿25,现在31。”
两人一个倒退一个前进,中间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没有想远离的,也没有要越界的。
晚上吃饭时几人讨论宣传片素材拍摄,方案推翻演绎了好几个,最后一致决定最终宣传片要出现日出日落、海岛特色、乘船出海以及海鸥。
短暂会议结束,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为明天的拍摄做准备。
明天的拍摄时间紧任务种,简星宇洗漱完便早早上|床休息了。
清早,05:10。
今天要拍日出和日落。海边日出的氛围感极佳,但来的快去的快,不好捕捉,简星宇四点多就到岸边准备。
只是简星宇到岸边的时候,祁景之比他到的更早,手里提着咖啡袋子。
简星宇走过去,自然接过递来的丝绒拿铁:“这么早?”
祁景之今天穿的衬衫马甲,腰间扣了条棕色的皮带。看看架脚架摄影机的工作人员,再看看等会儿要出镜、化妆师帮化妆的女MC。
抿了口咖啡,看向别处:“你一个人不太放心,我过来看看。”
简星宇移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过了一会儿,又说:“谢谢你的咖啡。”
这个点天还没亮透。
海面上铺着一层灰蓝色的雾,潮声是闷的,一下一下,像是不急也不停的呼吸。简星宇站在沙滩,脚趾陷在微凉的沙里,风从海面吹来,带着海风特有的味道。
东边的天际开始变色。
日出的美,从来不是太阳本身。
先是灰白,然后慢慢洇出淡淡的绯红,再是红色渐浓,渐暖,从绯红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金红。而升起一小弧,光从那个缺口涌出,铺在海面,好似碎成千万片金箔,晃得人眼睛发酸。
简星宇举相机的手顿了一下。
那一刻,所有的一切悬停半空中:没亮透的天,初升的太阳,未过去的夜和即将到来的新生。
拍完日出大家没着急去下个地方,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搬张折叠小板凳,铺块软布在沙滩,一边闲聊一边观赏日出。
简星宇和祁景之坐在一起,看远方美得不像话的日出。
“你要看看吗?”简星宇将相机递过去。
祁景之接过,“好。”
刚拍下的日出视频非常有氛围感,从灰暗阴沉到天光大亮。祁景之看的很认真,从开始眼睛就没移开过,直到进度条一点点走向零。
看完,他把相机还给简星宇,说:“海边的日出我还是第一次见,很震撼。”
简星宇也说:“我也是第一次。以前虽然有帮身边人拍过艺术写真,去过不少海边。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坐在海滩边上吹海风看日出。”
祁景之看着他,许久没出声。
他想说“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可话到嘴边意识到,没有合适的身份和立场去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