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宇追问:“再呢?”
沈希泽笑笑,脑袋微微侧向简星宇,“我说年轻人压力大,偶尔搞片安眠药吃很正常,何况我这样也好几年了,不用太担心。”
简星宇似乎想到什么,眼底染上沉闷的底色,翘着的嘴角耷拉了下去,活像一只委屈巴巴的狗狗。躺着的沈希泽见他这样,罕见抬高胳膊,耐着性子揉简星宇脑袋。
沈希泽不擅长哄人,从小到大都是别人迁就他,今天却一改以往脾气给弟弟顺毛。
他手上动作不停,“差不多得了,你知道我脾气,能拉下脸主动安慰你已经是极限了,别得寸进尺啊。”
躺旁边的简星宇跟着笑出声。他听得出沈希泽真的哄,虽然语气生硬又不自然。
晚上母子三人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吃着久违的一顿。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从大学聊到工作,工作上分生活上的,能聊能说的两人都会和简母分享。至与情感方面,简母岂会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大儿子当年跟男生谈恋爱撞见过,小儿子一口气拿出百余万治疗费……罢了罢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张和选择,她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妈早已不方便插手。
简母给自己和沈简二人的杯子添满石榴汁,“平时你们工作忙,难得回趟家一定要好好玩,想吃什么就说我给你们做。”
沈简二人笑说:“好啊妈妈。”
除夕夜当晚,沈简二人联合将简母与沈父等人相聚。起初兄弟俩还担心简母不高兴、沈父不习惯,结果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原来兄弟俩不在的时候,沈父很早就去找过简母,不说要复婚之类的,只是帮着打扫卫生买菜做饭,偶尔聊几句年轻时候的事。
还有就是简母生病住院那会儿,沈父原来是去过医院的。简母一直没说,再加沈父刻意挑简星宇不在的时间去,所以简星宇对此一概不知。
之后简星宇和沈希泽陪简母回乡下玩了几天,两人挎着竹篮拿着小锄头,满山遍野挖野笋野葱,前行途中收获同村大爷赠予的新鲜蔬菜。
大爷笑呵呵打量二人,“那时候你们才到我腰这里,现在都这么大了。”说着,又往他们竹篮里放了两颗大白菜。
二人笑着回答,可不是嘛,我俩都三十左右了。
短暂的假期一晃过去大半。
正月初四晚上,简星宇沈希泽去了新城湿地公园。湿地公园晚上的灯好看,五颜六色的,靠中心的地方有音乐喷泉,到达最高点时时最漂亮的。
今晚本来是陪沈希泽来散心的。医生曾说过要让沈希泽尽量保持好心情,按时吃饭和休息,以及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简星宇也这么想,沈希泽看着也还行,但天不作美让沈知白堵个正着。
沈希泽压根不想理沈知白,眼神都懒得分一个,拽着简星宇转身欲走走但被拦住,“玩也玩了,闹了也闹了,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你最近状态不好,我很担心。”沈知白走到他面前,微微垂眼,“希泽,我不喜欢你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
看似普通不能再普通的话,落在沈希泽耳里却像一根刺,精准地刺破勉强维持的最后平静。
他猛地抬头,“你又让人跟着我?!”眼底的暗沉瞬间结成冰,压着嗓子质问:“我说过多少次,别让人跟着别让人跟着,你是听不懂还是故意的?”
沈知白没否认没解释,抬起手,想去探沈希泽下颚那里的脉搏。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沈希泽。
拨开沈知白的手,沈希泽眼眶泛红,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旁边冲沈知白说:“我说了——滚!”
简星宇第一次见沈希泽发这么大脾气,没有压制、忍耐,就这样放任它们奔涌而出。
而这场局面的另一侧,同样有人呆愣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旁边的小男生眼睛亮了亮,扯扯哥哥的衣服袖子,“哥,是星宇哥唉,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祁景之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满打满算他们快六年没见了,将近两千个日夜。
祁景之沉默了几秒,回道:“先看看他们几个怎么回事。”
兄弟俩站在原地观战,前面时不时传来简星宇的声音,沈希泽被挡在身后谁也不看,五六分钟后沈知白走了,简星宇回头看状态不太好的沈希泽。
沈希泽眼前黑了几秒,身形不稳,直愣愣往前栽被简星宇及时拉住,但由于动作太快简星宇也踉跄几步,同沈希泽一起跌倒在地。
“哥……”
“星宇哥!”祁添小跑到简星宇身边,“没事吧?”
简星宇对祁添摇头,“没事没事。好久不见了小添,越来越帅了。”眼下顾不得惊不惊讶,先让沈希泽稳定下来才是头等大事。
呼出一口气。看向停在面前的祁景之,简星宇笑了笑,“帮忙搭个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