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边缘开始泛黄,风卷过落叶,打着旋落在别墅落地窗台,发出细碎的脆响。
简星宇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激得他蜷了蜷脚趾,等适应地板的温度后,才抬脚迈入衣帽间挑选衣服。
一周前的事到底造成些许应激,好比这周内对话频率的降低,出门次数减少,以及祁景之尽量保证在七点半前到家,只为盯简星宇按时吃饭休息。
刚开始简星宇也没想到,自己的应激反应会这么……独特?
他不同于别人抵触靠近和触碰,没有发脾气摔东西,没有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仅仅是不想说话,一句话都不想说。
“人呢?”今天第四次发问。
“后院待着,估计在花房弄花。”同样第四次回复。
简星宇拿着小剪刀,咔嚓咔嚓修剪过长的根茎枝叶,原先有点婴儿肥的脸蛋瘦了点,左脸颊凸起一个小小的鼓包,含|着祁景之买回家的进口水果硬糖,青苹果味。
看着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对吧?其实不是的,有区别。
余光瞄到走近的祁景之,一个不留神,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被无情剪断,花团落地滚了好几圈。
简星宇挪了挪身子,与祁景之拉开距离。
祁景之几乎一下捕捉到,他知道简星宇现在有特殊情况,可对于简星宇下意识的小动作,还是生出几分莫名的不满。
可没办法,这种时候不能逼他笑脸相迎,这样太没风度。
秋风裹夹着凉意,吹起两人的头发与衣角,祁景之停在他面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今天周六,你拒绝说话的第五天。我让孙姨做了糖醋排骨,想吃告诉我,不想吃也告诉我,不可以沉默。”
简星宇继续回避,哼着祁景之让他学的其中某首,侍弄栽种下的百合花盆栽。
起初祁景之会等回应,但时间一长次数一多,耐心渐渐磨灭,就没那么好脾气每次都等简星宇回他,卡着腰往肩上一抗,不由分说带进别墅内。
简星宇气得脸蛋羞红,“放我下来祁景之,我自己能走!”
“嗬,还以为你准备当一辈子哑巴。”祁景之不客气嘲讽,抬手拍拍简星宇的屁股,“摔下去我不负责。”
祁景之扛着简星宇进餐厅,按着人坐下后说:“上菜。”
布完菜,管家带着佣人离开。
简星宇头转向另一侧,梗着脖子不看不理祁景之,瞟向桌上的糖醋排骨,舔舔干涩的唇,继续摆出无动于衷的模样。
祁景之夹了块排骨到他碗里,“这几天在家里做了些什么,和我说说看。”
夹起排骨,简星宇边吃边说:“有课上课,没课待在家里,偶尔去后院弄弄花花草草,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两人一个吃一个喂,一盘糖醋排骨简星宇吃了半盘,又被喂了半碗饭加一碗汤,当祁景之拿着勺子举到他嘴边时,简星宇摇摇头,“吃不下了。”
祁景之这才放下碗,停止对简星宇的喂食。
自周五那次简星宇不敢不吃饭。要是不把吃饭当回事,只要祁景之在家,不管多忙都要先把他喂饱再去处理工作。为此简星宇还跟祁景之吵了不算小的架,怀疑这是祁景之的特殊癖好,没准很多年前也是这么喂的沈希泽。
简星宇从回忆中抽离,取下衣服和换洗衣物装入背包,看到简星宇下来,祁景之转着手中的车钥匙:“你朋友家地址发我,送你过去。”
简星宇略感意外看他,挑眉反问:“这么轻易放我走?”
“日子自己记着,到时候我会让人来接你。”祁景之没接话,而是说起两人约好的时间期限,提醒简星宇不要忘记。
坐上车系上安全带,打开车载导航,降了点车窗祁景之搭话,“对了,你那个朋友叫什么,男的女的?”
简星宇回道:“跟你说也没用,你又不认识他。”
祁景之并不让步,“不认识就介绍我认识。况且你我是签过合约的,好歹符合名义上的‘合法伴侣’关系,我关心关心你身边人不可以吗。”
简星宇切了声,敷衍应付:“夏岑,男的。”
沉默几秒,祁景之嗯了一下。
××小区楼下。
夏岑轻抿唇,面露难色地看从宾利下来的简星宇,还有目光不善紧盯自己的祁景之,若不是时机不对,他一定要问清楚这两人是怎么搞一起的。
送简星宇到夏岑家楼下,祁景之不过多停留,再次瞟向神情复杂的夏岑,不动声色收回,驾车离去。
简星宇一只手勾夏岑脖子,一只手挑他下巴,掐着嗓子矫揉做作道:“亲爱的,一段时间不见,想你想到无法自拔~”
“Honey~”
“不解释解释你跟祁景之怎么回事,”夏岑切换成甜腻腻的音色,“说好的坦诚相待呢。”
他能比简星宇更“恶心”,干他们这行的。想给声音化点妆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