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了吗?”
祁遇半躺在床上,她眯着眼睛,右手挡在眉心想要遮光,左手还打着吊瓶。
她最近大病一场,好不容易涨回来的体重又瘦下去了。
“是啊。”依然在一边陪她,“冬至有什么特殊含义吗?对了,祁姐,你想吃汤圆吗?”
祁遇摇摇头,她想起来冬至的后一天就是林安在的生日。
十年前,剧组的小朋友比较多,陈导又是那种喜欢过节日的人,于是在冬至的时候停工半天,晚上煮汤圆吃,那一天晚上大家其乐融融,小孩多的地方就是热闹,大家一直疯玩到转钟,好像真的把冬至当成春节过了。
那似乎是祁遇最轻松的一天,她当时高中出来拍戏学业压力本来就大,第一次演戏又是女一号,她没有拍戏的经验,一切的技巧都要靠导演在现场传授。
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笨过,很多东西不会,于是时间只能一分掰成两分用,每天晚上背完台词然后写作业就到凌晨了。
祁遇在那一天是久违的放松,放松到那晚过完了她都还在恋恋不舍,她靠在剧组巷子里搬一个小马扎坐着,静静看着慢慢散场的人群。
这时一个人影冲过来,估计又是哪个冒冒失失的小孩。
林安在躲在小巷子里,给祁遇打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祁遇看出来了,这是又在玩躲猫猫。
祁遇于是不说话,等周围都没人了,祁遇这才搬起小马扎准备走了,她轻轻的叹息:“好累啊。”
“你想休息吗?”身后的小孩说。
祁遇回头苦笑,“你不想啊?”
林安在思索片刻,挑挑眉:“我有办法。”
祁遇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面前这小孩唰的又跑出去了,祁遇有些摸不清头脑,但她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走出一段路之后,她突然听到导演无奈的训斥声:“就知道你小子没打着好算盘,刚休息了又累了啊……算了算了,看在是你生日的份上,明天再休息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
“好嘞,谢谢导演。”林安在一鞠躬,转身就跑,“我先回去休息啦啦啦。”
少女的声音带着些天真的香甜,祁遇看着那小孩的背影一蹦一跳的消失在黑夜,
她低头看看手表,已经转钟了。
“生日快乐啊,林安在。”
祁遇在心里说,嘴角爬上些浅浅的弧度。
“生日快乐啊,林安在。”
林安在自己吹熄蜡烛,她不知道哪根筋又心血来潮,竟然给自己买了一个小蛋糕。
她好久没有过这个时间的生日了,以往公司效益好的时候也会组织过生日,还会象征性的发个红包,都是按照身份证上的日期过的,她就这样一直过了五六年,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身边的亲人都不在了,那些看着她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离她而去了,她也没觉得真正的生日有什么好记得的。
她什么时候出生,她以前是谁,重要吗?
“二十二岁啦,又老了一岁。”
林安在切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太甜了。
有点发腻,她果然不适合吃甜食。
她待在这出租屋里已经快大半个月了,真正自由了之后,反而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了,每天就是睡觉,吃饭,熬夜,看电影,有的时候她会很想祁遇,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把蓝色水晶的包装盒拿出来,再放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去,以此来告诉自己,其实自己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
每天百无聊赖的活着,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聂甜甜的消息:【女侠,好久不见,你最近有空吗?有一个戏我实在没时间,我最近毕业季太忙了,于是我推荐了你】
林安在:【我?】
聂晴晴:【对啊,你是我见过同龄人里戏最好的啦】
聂晴晴:【这部是电影,还是大制作呢,导演也不错,虽然只有几分钟的出场,我也觉得是很好的机会啦,但是和我的毕业汇报撞了,所以我极力推荐了你,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林安在苦笑,她现在确实是可以演戏了,但是似乎还有些不习惯,她甚至还是觉得群演的工头找到自己说120包饭更安心。
聂晴晴把导演名片推过来,据说是部武侠拍,她要拍的是动作戏。
林安在:【我可没有武打戏经验】
聂晴晴;【嘿我也没有哈哈哈,不过这个导演比较看重形象】
林安在照照镜子,镜子里面的人披头散发的鸡窝头,面色苍白,大黑眼圈,她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形象。
林安在终于走出了家门,她去剪了个头发,又给自己买了几件新衣服,给自己捯饬了一下这才敢出去见人。
也许是聂晴晴的介绍,也或许是这个角色确实急着要人,也或者这个角色也不太重要,总之试镜的还算顺利,试镜结束后过了三天,导演就敲定要她了。
不过有一个前提,林安在必须提前跟组训练,训练成果验收必须合格才行。
林安在苦苦练了一个月,好在她还有些舞蹈功底,肢体协调性不算差,她正式确认了这个角色,导演给了她剧本,通知她一周后开拍。
已经一个多月了,吴妍站在办公室看向落地窗外的世界,什么都没有发生。
自从祁遇放过了林安在,她和祁遇便都做好了要大战一场的准备,面对可能出现的危机,工作室团队也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公关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