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遇回忆着什么,脑子里出现了一串数字,她试着将这串数字输入,瞬间,手机被解锁。
连祁遇自己都不可思议,她竟然真的记得。
她本来还有些心虚,觉得不该擅自打开林安在的手机,她准备将手机锁屏,但同时,一条映入眼帘的信息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我猜你那边应该圆满解决了,因为她工作室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狗仔那边本来蹲着在,现在我看人都走了】
【不过我劝你马上脱身比较好,她经纪人不是什么好惹的茬,钱早点落袋为安才是最好的】
【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祁遇看着消息,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点开这个人的主页,没有备注,连头像都是一片黑的。
祁遇捏住手机的手已经紧了紧,林安在一直把自己的状况况告诉别人吗?
那个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朋友?
祁遇在心里冷笑一声。
一个人要是还有礼义廉耻,是不会把自己被包养这件事告诉别人的,朋友更是不可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同伙。
那个人在强调钱,是因为会有她的份吗?
她还强调了工作室,狗仔,包括自己的经纪人,这些都不是一个圈外人可以轻易接触到的。
她似乎很了解自己。
也很了解这个圈子。
祁遇的拿着手机的手似乎有些抖,她有段时间没有手抖过了,躯体症状似乎在这一瞬又侵蚀了她的身体,她的大脑也开始刺痛。
祁遇忍受着这些不适,继续往上面看。
这个人和林安在的聊天并不频繁,只是她知道某些很关键的节点,比如祁遇什么时候开始停药?到什么阶段了?比如林安在所知道的关于祁遇的一切可以被做文章和放大的事情,那个人也知道。
祁遇继续往上看,直到回到三个月前,林安在刚刚住进祁遇的家里的那个晚上。
【你可以拍一张她检查报告的图片】
【做为你的底牌,咱们这行很被动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以后出了什么事情她不需要你了,你还可以把这张照片卖给狗仔,能卖出的价钱不比你现在少】
……
祁遇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涩,她抬头看着浴室里那个隐隐约约的人影,眼睛却模糊起来。
可怕的却在于,那个晚上之前,竟然还有更多的聊天记录,那个她之前,竟然还有更多的她。
她们似乎是早有准备的,聊天记录从不出现真名,一律以她来代替,这个她是大明星,那个她又是哪位财阀小姐呢?
聊天记录持续了两年,那是整整两年。
胸口仿佛有东西在撕裂,祁遇紧紧的捂住心脏的位置,只是还没来得及擦去嘴角的湿润,她就听见身后传来浴室开门的声音。
祁遇突然回不了头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眼泪擦干净,再转头的时候就对上了林安在的脸。
那张脸仿佛不是刚刚洗过热水澡的样子,刚洗过的头发反而显得有些湿淋淋的,林安在就这样湿淋淋的站在她面前,仿佛淋过一场大雨。
“虽然我看你手机不对,但是,你也骗了我不是吗?”
祁遇一字一字的说,每说一个字,嗓子就粘腻像要割伤自己。
林安在显得有些木然,她看着自己的手机从祁遇手里滑落,半晌才说:“你为什么知道密码?”
“都是骗我的吗……还有什么是真的?”祁遇看着她,“你说喜欢我是骗我,还是想讨好我?合约结束了你不离开,是想捞到更多的好处吗?”
“什么是真的?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
林安在偏头倚靠在墙上,她无力的继续沉默,她似乎也知道在祁遇还剩点余留的感情和同情心的时候,这个时候是最好解释的,她或许应该也掉几滴眼泪,求她原谅自己,她可以说她不是贪慕虚荣才走上这条路的,她也可以说她是不得已。
但林安在还是沉默。
“你为什么知道密码?”
林安在现在只想知道这一个答案。
祁遇不解的看着她,眼眶发红,她极力的调整情绪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解释,连解释都不解释,那个她最喜欢的小孩此时正靠着墙冰冷的看着她,好像从来都只是一场戏,林安在给她造了一场梦,是她自己当真了。
“你……”祁遇的嗓子沙哑,她用尽最后的力气问:“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林安在微微垂着头,过了半晌,她吐出两个字。
“没有。”
祁遇起身,她直视着林安在的眼睛,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那般,一切的情绪都消散不见了。
“你违约了。”祁遇没有任何表情。
林安在这时才真正意义上感受到彻骨的寒冷,她明白,真正的寒冷是从祁遇真的接受物化她开始的。
她一直把自己物化,一直被别人物化,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她十五岁的时候像商品一样的被卖进这个圈子,之后像商品一样为公司盈利,最后想逃离公司又像商品一样把自己卖出去。
只有祁遇把她当作一个真正的人,她会像救小海豹一样解救她于万难之中同时又教予她警惕,她会担心她禁不起诱惑走向不归的道路又担心她过的不好,她教她演戏,她教她拒绝不合理的加班,她和别人都不一样,她从没有压榨过她的价值。
也许就是这样,林安在才一点眼泪都挤不出来,她生性冷漠不爱哭,三个月前跪着挤两滴眼泪就把祁遇拿捏得团团转的手段她再也使不出来了。
这才是真实的她,对祁遇的愧疚在此时积累到了极点,这使得她再也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