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在每做一次作业,也给聂晴晴发过去,每发一次,聂晴晴都说要请她吃饭,这样下来,聂晴晴估计要欠林安在十几顿饭了。
林安在心里盘算着,鼓励聂晴晴有问题多问自己,这样林安在可以带她去蹭祁遇的大师课,顺便偷师。
聂晴晴那边反响热烈,直问:“你是去上大师课了吗?那种很贵的吧。”
林安在:“是贵的,所以你要多请我吃饭。”
聂晴晴:“包的。”
后来几天的晚上,林安在又带祁遇出去了几次,这两人一次两次早就轻车熟路了,每次从老路线翻到公园,然后散步到那片瓜地,每次祁遇都要到那边站上一会,然后结束一天的大冒险。
后来有一次晚上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林安在问祁遇:“每次你站在那片瓜地旁边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祁遇沉思了片刻,幽幽的说:“林安在,我想做一个事情。”
林安在:“你说说。”
祁遇:“我想去公园偷甜瓜。”
林安在那边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
祁遇等了半晌,突然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她笑道:“你也觉得我有病吧。”
林安在摇摇头,随后自顾自的往房间走,祁遇看着那小孩的背影有些不知所云,过了几分钟,林安在已经穿好衣服,背着一个双肩包出来了。
祁遇一脸疑惑,等林安在坐到身边,把背包打开给祁遇看。
背包里面有两把剪刀,一个塑料袋,几包湿纸巾。
林安在:“我们得规划一下。”
祁遇抬眼:“规划什么?”
林安在:“偷甜瓜啊。”
祁遇噗的一声没忍住,“老实孩子,这也当真?”
林安在有些不解,她直直的看着祁遇,她总觉得祁遇在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祁遇的眼睛里是真的想要的。
她似乎能看出一点奢侈的向往。
不管这件事是什么?合不合适?符不符合常规?只要祁遇想要,不就够了吗?
祁遇苦笑,慢慢回忆道:“我想起小时候,可能还是小学的时候吧,放学的时候路过一大片果园,那个时候天气很热,我们都渴了,同行的小伙伴提议要去偷橘子吃,自己又害怕又犹豫,但是年纪小又禁不住诱惑,还是在大家的鼓动下去了,一个人放哨,其他人就去摘橘子,我还记得那时候心脏在小小的胸膛里跳动,大家蹑手蹑脚的,每个人也不敢拿多,只摘了一两个,摘下橘子的那一刻我们就开始飞奔,不知怎么的,我本是是不爱吃橘子的,但是在那个时候,就是觉得那个橘子很好吃,以后过了很多年,我都再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橘子。现在想想,其实我小时候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这一件了,但是却一直记在心里,所以看到那片瓜地的时候,我就突然想起这件事,那时候很快乐。”
林安在认真的听着,这还是她第一次听祁遇提起小时候的事。
祁遇说完自己也陷入了沉思,自从上次林安在跟她说,不如想想遗愿清单吧,她就真的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件事,只是想来想去,她没想到一个人弥留之际,也没什么大的遗憾,她年轻有为,财富也够留给父母安享晚年,她从来不缺被人喜欢,那些光芒也足够让她短暂的人生精彩,就算祁遇的生命真的走到了尽头,又有什么遗憾呢?她的人生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幸运了。
只是,祁每次站在那片瓜地的时候,总会有想要回到以前的冲动,她想要回到小时候。
回到十二岁以前,爸爸的手还没有被机械弄伤的时候,她天真无邪没有任何压力,她也可以做一个犯错的小孩。
十二岁以后,爸爸作为家里的一家之主失去的劳动能力,母亲的脸上开始有了绵延不断的愁容,祁遇背负这期望好好学习,考上好的初中,考上好的高中的重点班,高二的时候被导演选中拍电影,于是放弃她的喜欢的专业毫不犹豫的投身影视界,没有更多为什么,祁遇的人生好像没有任何的叛逆因子,因为这条路是正确的,她可以赚钱让父母过的更好就是正确的,她拼命拍戏成为公司的一件优秀的商品就是正确的,她连轴转的工作没觉得自己有资格喊累,是因为她需要肩负起养活整个工作室的责任,这是正确的事。同样,她也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她应该去满足大众对于她打破李云冉最快三金大满贯的期待是正确的,毕竟她已经那么幸运了,有那么多的人喜欢她支持她。
她的人生就应该只做正确的事。
祁遇沉思着,突然发现面前被递过来一个背包,背包里除了刚才的几样东西,这次还放了零钱。
林安在:“我想过了,市面上一个甜瓜的价格不到五块,我们去偷几个,然后把钱放在院子里,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祁遇发愣,她不敢相信林安在这是在很认真谋划这件事情。
祁遇:“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林安在:“道歉。”
祁遇:“我是说被狗仔发现了。”
林安在:“也道歉。”
祁遇笑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林安在的思维好像很像小孩子,也许正是这样,祁遇才觉得她有趣吧。
所有人都让她做正确的事,好似只有在林安在面前,她才可以做一个小孩子。
林安在伸出一只手,像第一个晚上邀请她去冒险那般,再一次邀请她。
“去吗?”
半晌,林安在等到了那只手,那只她已经很熟悉很熟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