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遇在阳台上点起一根烟,并没有立刻去抽,而是拿在指尖看那烟雾缓缓的飘向夜空。
右手尽管是靠在栏杆上,夹起的烟却还是在微微的颤抖。
她将烟拿起来放在嘴边,抖的更厉害了。
她尽力平静自己的身心,烟雾吞吐的瞬间,突然觉得胃有点痛。
她应该要习惯的,她的躯体症状也已经有几年了,每次工作特别累的时候,手就会发抖。
她一边抽烟,一边用手捂住隐隐作痛的胃部。
“臭林安在。”
祁遇对着天空,有些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
这几天在国外一直吃不惯,今天饿着肚子也想回来等她做的面条,结果这家伙出去玩的太嗨……
祁遇揉了揉肚子,胃痛的人必须及时吃东西,但她好像越来越奇怪了,今天请阿姨做的面条明明口感应该更佳的,但她竟觉得索然无味。
一定是林安在那个家伙惹她不开心了。
好想扣她工资啊。
祁遇熄灭一根烟,按理说,她做金主的确实是有这个权力的。
火机的火光闪烁,她又点了一根烟。
明天吧,明天看她心情。
今天让林安在不要过来也是因为她心情不好,这小孩最好不要现在撞过来,不然八成得炸,劈头盖脸的给她来一顿。
她很累,真的很累。
七天来没有睡过一场好觉,吃什么都有反胃的感觉,她也不是没有做过一些努力,她也曾让依然睡在自己身边,她似乎就是不信邪只有林安在才有这种魔力,但是夜半三更的时候,依然的鼾声都响了几个时辰了,她还是一点都没有睡意。
在国外的工作间隙她时常虚弱的放空,偶然会想到有林安在在身边的时候。
要是没有林安在呢?
她突然苦笑着问自己,日子还是会继续过,生活又会有什么不同呢?也许,她不该有这些期待的。
一根烟要燃尽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叩门声。
祁遇有些惊,她不是已经早就交代好了,她要好好休息吗?
“谁?”
她问出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她心底里突然冒出一个很矛盾的想法。
她竟然有一点希望林安在来,确又是很生气觉得千万不要看到她。
可是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呢?
直到那小孩的脑袋小心翼翼的从门缝探进来,那小孩抿着唇,像是做错事的站在自己面前,就那样站着,不敢走向前来。
许久的,都没有人开始讲话。
烟灰掉在地板上的时候,祁遇回过神来,她将烟头熄灭,转过身体冷冷的打量着林安在。
“你来干什么?”
“我不是叫你不用来了吗?”
林安在顿了顿,这才慢慢的往前走。
“假期结束,我想提前过来适应。”
祁遇微微蹙眉,在心里嗔了一句:还挺称职是吧。
祁遇没再看她,低头又点了一支烟。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林安在的那一刻,那些怒意反而又一瞬不见了,她有一些很难以言喻的情绪,难道是……委屈?
不至于吧。
林安在看见祁遇又点燃一根烟的同时,脚步顿了顿,她突然有一丝不敢向前了。
而这微小的举动被祁遇捕捉了,她在想这小孩似乎是不喜欢烟。
也是,谁会喜欢。
连祁遇自己也不喜欢。
“过来。”祁遇抬眼,没有表情。
你不喜欢,我就偏让你闻。
林安在走到祁遇面前,这是她第一次看祁遇抽烟。
从抽烟的动作来看,祁遇并不是老烟民。
祁遇含着一口烟雾,突然有种想要吹在林安在脸上的冲动。
叫你还敢来,来找不痛快的吗?
“对不起。”
只是瞬间,那小孩恭恭敬敬的看着自己的眼睛说。
她说对不起。
祁遇泄气了,转头向一边呼出烟雾。
祁遇尽量平静着问:“你去干嘛了?”
林安在:“我去……兼职了。”
“嗯?”祁遇歪过头来看她,她这才认真的打量着这小孩的脸,头发湿湿的贴在耳后,像是淋了一场雨,又像不只是,她整个人看起来脸色红扑扑,汗涔涔的。
加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有些无辜,却是一动也不动的注视着自己。
这确实是祁遇没有想到的,她本以为林安在是去玩了,但是现在看来似乎真的不像玩耍的那般意气风发的样子,相反,有些倦意和可怜巴巴的样子似的。
祁遇希望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不会……是去干穿玩偶衣服发传单的那样的兼职吧?”
祁遇好像一瞬只能想到,穿那种又厚有重的衣服才能汗到头发湿透的样子。
她没那么缺钱吧?
“不是,我去……”林安在深吸一口气,她本能的也没想隐瞒,做错事了要有认错的样子,要是连认错都要隐瞒,她似乎是一点诚意也没有。
“我去当群演了。”